叶缈第一次在功德定价上看到“自生型”信仰的时候，以为系统出了bug。
那是清晨。
她正在给一个小孩看积食：小孩吃了太多炒花生，肚子鼓得像个小西瓜。
叶缈一手搭着小孩的脉，一手翻账本，日常且无聊，然后功德定价跳了一下。
不是她主动启动的，是被动扫描触发的。
一个巨大的、金色的、温暖的信仰能量源进入了平阳镇的范围。
念值·自生型。
存量：5200。
日均自增：约40。
所属系统：天神殿·天命序列。
叶缈的手停了，她的日均念值收入是25，而且是靠偷、靠抢、靠竹棚下面一个一个病人治出来的。
这个人站着不动，一天就有40。
“……作弊。”叶缈嘟囔了一句。
她走到万灵堂门口，南街尽头，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往这边走。
长剑、清俊、眸光极正，像话本里走出来的少年侠客。
他走过路边一座没什么人理的小土庙，庙门口两缕信仰丝线本来歪歪斜斜地飘着，在白衣少年经过的一瞬间，齐刷刷偏了方向，追着他走了。
不是他在吸，是信仰在追他。
他走过茶摊，喝茶的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莫名变得平和。
他走过水井，打水的妇人停下来朝他笑了笑：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笑。
天命体质，走到哪里，信仰就来到哪里。
叶缈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身旁排队的信众里有十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回头了，不是被白衣少年的长相吸引（虽然确实好看），是天命体质的信仰引力在起作用。
有三个人犹豫了一下，离开了万灵堂的队伍，朝白衣少年走了过去。
信仰丝线在那三个人头顶发生了偏转，从万灵堂的方向，歪向了他。
墩子急得声音都劈了：“叶老板！他在抢我们的客人！”
“他没抢，”叶缈语气平淡，“是他的体质自带引力，人家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她回到竹棚下坐好，翻开账本，在一页新纸上写了白璟的数据，旁边标注了西个字：天生对手。
白衣少年走到了万灵堂门口，他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万灵堂”三个字嵌在木头里，笔画粗细不一，像是用石头刻上去的。
然后他低头看向竹棚下面，叶缈也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二十步，一个金光灿烂，一个灰蓝道袍，一个被天命加冕，一个白手起家。
叶缈注意到一件事：衣襟里的冰晶微微跳了一下，不是那种殁在附近时的温柔的跳，是变凉了，更凉了。
冰晶在排斥什么？
死亡和天命，是对立的。
白衣少年开口了，声音很好听，像春天的风：“你就是叶缈？”
他看了看那块招牌，又看了看她：“比我想象中瘦。”
白璟走进万灵堂的时候，墩子的灶台帽歪到了极限，大约西十五度角。
按照墩子歪帽角度和情绪的正相关关系，西十五度大概意味着“极度不爽”。
“我叫白璟，城隍总衙派来的。”白璟递出令牌，正面是调令，背面一个“捕”字，金属质地，刻工精细。
天命之子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连令牌都比别人的贵。
叶缈看了一眼那个“捕”字：“来抓我的？”
白璟把令牌收了起来：“来看看的，火神·炎亲自出手都没解决你，我想知道为什么。”
“现在看到了，”叶缈靠在竹棚柱子上，“失望吗？”
白璟认真环顾了一圈万灵堂：竹棚、破凳子、半面砖墙、一个灶台帽歪到极限的灶神。
“不失望，意外。”
他开启了天命感知：和功德定价类似的扫描能力，但分辨率更高，天生的。
“五百多个信徒，八座分庙，念值通道全是独立搭建的。”他报出数据，语气客观得像在做审计，“你一个凡人，没有任何系统支撑，做到这个程度，确实意外。”
叶缈歪了歪头：“你这个扫描……比我的功德定价分辨率还高。”
“天命感知是天生的。”
叶缈审视他两秒：“信仰自生、天命感知、引力体质，你这做生意简首是作弊。”
白璟没生气，反而微微笑了：笑容干净，像刷了清漆的木板一样平整。
“你偷信仰也不算公平竞争。”
叶缈的嘴角抽了一下，居然被怼了，而且怼得很有道理。
白璟正了脸色：“我的提议：平阳镇的信仰秩序需要恢复。你可以继续治病，但万灵商会应该纳入天神系统的管理，我可以替你向城隍请编制。”
“药王正庙的巡查使也提过这个，”叶缈不紧不慢，“我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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