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碎后的第三天，万灵堂门口变成了一个集市。
不是叶缈安排的，是自发形成的。
五百多信众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带着东西来了。
粮食、布匹、药材、木料。
有人扛着半扇猪肉(“叶姑娘你太瘦了！”)，有人拖了一车砖(“万灵堂该盖个正经房子了！”)，还有人推来一口大铁锅(“你们那个小灶不行，煮粥都不够！”)。
赵老五最夸张：他从河运码头弄了一面锣回来：“叶姑娘！以后有事敲锣！我在竹溪县都能听到！”
叶缈看着那口比她磨盘还大的铜锣，嘴角抽了抽：“你打算让全苍梧岭都聋？”
万灵商会信众从600涨到了900+，信仰通道全部恢复（中转站模式己经稳定了，叶缈的身体在冰晶的辅助下适应了220的流量），日均念值收入恢复到30。
白璟正式以“前天命之子”身份加入，头衔：顾问。
月薪：三个铜板，叶缈坚持的。
“你以前站着不动就有40念值。”叶缈说，“现在跟我一样，干活。”
白璟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灰的袖子：“……己经在干了。”
叶缈用功德定价扫了一下他的信仰属性：数据变了。
以前是：“天命·自生型”，被动吸引信仰。
现在是：“自选·共生型”，信仰需要主动互动才能获得。
金色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朴素的暖黄色，不扎眼、不炫目、不会自动吸引信仰，但更实在。
叶缈在账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白璟·值得信任。”
写完就翻了过去。
白璟当然看到了，他的天命感知还在，虽然弱了八成，但基本的细节读取还行。
他没说，嘴角弯了弯。
叶缈翻开一页新纸，认真盘点：
“商会正式成员：十位微末神+一个前天命之子+一个灶神副会长+一个人类会长。信众合计900+。覆盖区域：苍梧岭全境+清岚城南郊+漓川镇至竹溪县商道沿线。”
她合上账本：“墩子。”
“在！”墩子灶台帽扶正了，精神抖擞。
信众回来了，他的念值供给恢复了，整个光团从指甲盖大小重新长大。
“咱们算是过了这关，大获全胜。”
“大获全胜谈不上，”叶缈看向窗外，“这关过了，下一关只会更大。”
远方，万念大陆中央，天神殿。
天神殿是万念大陆最高的信仰权力机构：管理数百位天神、数千位城隍、数以万计的庙宇。
整个信仰世界的秩序，由它制定、维护、执行。
一份报告落在一个巨大的金色法台上：
清岚城·城隍·呈报：天命序列·白璟叛逃，与信仰大盗叶缈合流；
万灵商会己发展至900+信众，覆盖苍梧岭全境；
火神·炎曾出手未果；
疑有死神·殁介入。
法台后面坐着......不是一个人，是一尊法相，巨大的、金色的、面容隐在光雾之中。
法相的手指敲了一下法台：“死神·殁？”
声音很轻，但整个天神殿都能听到。
“确认。”下方回答的声音恭敬且颤栗。
法相沉默了一会儿：“叶缈。”它念了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到近乎冰冷，那种审判前宣读的平淡。
“一个凡人，拐走了我的天命之子，偷走了三十几座庙的信仰，还能让死神帮她。”
“有意思。”
这三个字，城隍也说过，但那时候是好奇，现在是审判。
法相站了起来，金色法体高达十丈，法台上的报告在他指尖化为灰烬：“让信仰之主·燎原亲自去看看。”
殿下的所有人呼吸都停了一拍。
信仰之主·燎原：天神殿排名前三的最高天神，信仰体系的设计者之一，万念大陆的信仰秩序有一半是他定的规矩。
法相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在天神殿的穹顶回荡了很久：“一个偷信仰的凡人，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
平阳镇，清晨。
叶缈坐在万灵堂的新门口，信众自发盖的木架堂，比竹棚好多了，屋顶不漏，墙不透风，连凳子都换了正经的。
她翻开第二本账本，旧的被火烧焦了边角，这本是新的，干干净净。
她翻到第二页，开始写今天的计划。
白璟端着两碗粥走过来，他现在负责早饭，因为叶缈煮粥的手艺，连想了三百年烟火的墩子都嫌弃。
“吃饭。”
叶缈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那天晚上，她上了屋顶。
白璟的天命之光完全消散了，殁终于可以回到正常距离了。
瓦面上，霜位回来了，不是两尺半，是两尺，又近了半尺。
霜花比以前更精致了，五片花瓣，像梅花，纹路细得像是用针刻出来的。
叶缈摸了摸衣襟里的冰晶，新的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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