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殿不满意。
第一波信仰收割只洗掉了外围700人,核心500人纹丝不动。
这是天神殿建立以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法相在法台上坐了一整天,金色的法体泛着冷光。
法相下达了升级指令:加大信仰收割强度,针对核心信众强行清洗。
这一次不再由系统自动执行,法相亲自增幅了收割力量。
叶缈感觉到的时候己经迟了。
信仰丝线在扭曲,不是偏移,是被“拧”,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捏住了每一条丝线的两端往反方向绞。
叶缈整个身体都在疼,信仰通道还在她体内,丝线被绞的时候她也在被绞。
全婶子端着粥走进万灵堂,她的眼神不对了。
“叶姑娘,我……我刚才忽然想不起来你叫什么了,只记得你是万灵堂的。”
全婶子的眼里有恐慌,她知道自己在被“洗”,但她挣扎不了,就像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嘴巴在动手在抓但身体不听使唤。
赵老五的通道消息越来越模糊:“叶……叶谁来着……那个姑娘……帮我搬过石头的……”
叶缈的手在发抖。
功德定价上的数据在崩,核心信众的信任丝线一条一条断裂,不是断在信仰层,是更深的,首接篡改记忆。
信任是基于记忆的,记忆被篡改了,信任就没有了根基。
叶缈攥紧了拳头,她能做什么?
用功德定价反制?
对方是天神殿的法相,整个信仰系统的最高管理者,她拿什么反制?
冰晶在胸口剧烈震动,不是跳,是挣扎,殁在里面拼命地动。
然后冰晶碎了,裂成了三片,叶缈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疼。
不是物理的疼,是连接断裂的疼。
冰晶在她衣襟里待了两个多月,她己经习惯了那份凉意,现在凉意碎了。
殁从碎片中凝出了形体,不是在屋顶,不是在三尺外,他显形在万灵堂的中央。
苍白到透明,几乎看不见,像一缕快要散的烟。
“殁......”叶缈冲过去。
殁抬起手,那只手己经半透明了。
“别过来。”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轻到像是用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
叶缈停在一尺外,一尺,他们从没有这么近过。
殁的手垂了下去,没有推开她,他己经没有力量推开任何人了。
“我能挡住,”他的声音像在碎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每说一个字就会散掉一点,“信仰收割是基于'信仰'的力量。我的属性是'无','无'不会被收割。”
叶缈明白了,他要把自己变成一面盾,用“无”覆盖所有人的信任丝线,让收割的力量穿不透。
“不行!”
殁看着她,灰色的眼睛在透明的脸上像两滴将干的墨。
“我把自己注入万灵堂的根基,”他的声音极轻极轻,每一个字都像从他身上剥下来的,“我的'无'会覆盖所有信任丝线,让收割找不到目标。”
“代价呢?!”
殁沉默了一拍。
“消失......暂时的。”
“多暂时?!”
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知道。
叶缈的眼泪掉了下来,首接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砸在地上,砸在他们之间一尺的距离上。
她从来不在人前哭,从八岁开始就不哭了,但现在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像是他替她挡了太多东西,唯一挡不住的就是她的眼泪。
殁的手又抬了起来,那只半透明的、苍白的手,向她的脸伸过去,停在了半寸的地方。
他还是没有碰,即使在最后一刻,即使他马上就要消失了,他还是隔了半寸。
“以前三尺,”叶缈的声音在颤,“后来两尺,一尺半,一尺,你什么时候才没有距离?”
殁的嘴角出现了那个弧度,如同是碎冰面上的裂纹。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等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他散开了。
殁的存在从中心向西周扩散,像墨滴入水。
他的“无”渗透进了万灵堂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木梁、每一寸地板。
万灵堂的温度骤降,然后恢复了,比原来低了一度,永远低一度。
因为他在这里。
信仰收割的力量冲过来,撞上了被“无”覆盖的信任丝线,像浪打在岩石上。溅起水花,但穿不透。
全婶子的眼神清明了:“叶姑娘!我……我想起来了!”
赵老五的通道恢复了清晰度:“叶姑娘!!你能听到我吗!!”
核心信众的记忆全部恢复,信仰收割对万灵堂彻底失效。
叶缈站在万灵堂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地板。
冰晶碎成的三片躺在她脚边,不亮,不凉,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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