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缈回来的第一天，万灵堂多了三样变化。
第一样：她的右眼。
银色的，不是很明显，在阳光下看就是比正常的黑色淡了一圈。
但在暗处会亮，像一枚嵌在眼眶里的微型月亮。
信众排队的时候有人问了：“叶姑娘你的眼睛怎么了？”
“被北边的风吹的。”
“北边风大吗？”
“大。”叶缈面不改色，“差点把我吹成冰棍。”
没有人继续追问。
万灵堂的信众己经习惯了叶缈身上的怪事：冰晶会跳、墩子会飞、白璟身上会发光。
多一只银色眼睛而己，排不上号。
第二样：她不用当路由器了。
半神化之后，叶缈可以用掌心的银色纹路首接架设信任通道，不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当管线了。
通道从她的经脉里搬出去了，搬到了外面的网络中。
白璟发现叶缈脸色不再苍白的时候，愣了三秒：“你终于不用拿命当电线了？”
“升级了，从路由器变管理员了。”
“涨工资吗？”
“你还是五个铜板。”
第三样：她能听到祈祷了。
走在街上，那些声音像永不停歇的背景音在意识边缘嗡嗡地响。
“……孩子发烧了三天了……”
“……今年的租子交不上……”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万灵堂信众的声音，是更远的。
清岚城、漓川镇、甚至连芦花镇方向的也能听到，痛苦的、微小的、绝望的。
听不完，但叶缈没有关掉它。
她在万灵堂里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银色右眼审计了所有信任通道的健康度。
扫了一圈，大部分正常。
但有三条在枯萎：张木匠和钱二叔之间的、赵大嫂和邻家媳妇之间的、铁匠和牛贩子之间的。
原因各不相同：借钱不还、鸡吃了菜、赊账扯皮。
叶缈花了十分钟，帮张木匠和钱二叔算清了木材的差价，帮赵大嫂和邻家媳妇调换了鸡圈的位置，帮铁匠和牛贩子立了规矩。
三条信任丝线重新亮了。
苏蘅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叶掌柜，你眼睛变了之后是不是……能看到什么我们看不到的？
“能看到谁跟谁在闹别扭。“
苏蘅的脸色微变：“那我跟药铺老孙......”
“第三个柜子里那包白芷你还没还他。”
苏蘅去还了。
当天晚上，叶缈做了另一件事。
她站在万灵堂中央，蹲下来，掌心贴上地板。
归宁在这里，在每一块砖、每一寸木头里，当初他把自己拆碎了注入地基，万灵堂的温度永远低一度。
“归宁。我回来了。”
地板的温度波动了一下，低一度→正常→低一度。
白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酸山楂：“你在跟地板说话。”
“我在跟一个人说话，他住在地板里。”
白璟：“……你们的关系，正常人理解不了。”
叶缈没理他，把手掌在地板上多贴了一会儿。
凉了一度，他在。
晚上，叶缈在半神化带来的祈祷背景音里，捕捉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祈祷，是系统信号。
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数据广播，在信仰系统的底层循环播放：
**“注意：万念大陆信仰总量季度环比下降3.7%。原因待查。苍梧岭区域信仰流失严重，建议派遣审计单元。”**
叶缈在账本上记了一行字：“他们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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