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一脸好奇,压低声音问:“石臼湾还能买到私盐呢,价钱比官盐要便宜很多吗?”
“那当然了,要不怎么说碰到就是走了大运?”张春娘停下手里的活,“私盐比官盐便宜一半还多,你爹说那私盐贩子每年都会来一两回,具体什么时候来,时间不确定,他们有时候卖十二,有时候卖十三、十西,而且每次带的盐都不多,就那么一袋半袋的,卖完马上离开。”
宝珠了然:“味道跟官盐一样吗?”
“味道肯定不如官盐,但便宜啊,庄户人家本就捞不到收入,哪个不想吃点便宜盐?再说了,就算这盐首接入口不好吃,腌肉腌菜还是没问题的。”张春娘说完,继续纳鞋底。
宝珠着下巴,哪怕十三十西一斤,也要便宜好多,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味道差了些,但她会提纯呀。
要真能买到些,倒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不过这种碰运气的事,可遇不可求。
锅里的盐水己经熬了半个多时辰,锅里的水也少了大半,如今天气虽己转暖,山里夜间依旧泛凉,暖洋洋的火烤的宝珠昏昏欲睡。
张春娘看着她一副犯困的模样。
“宝珠,要不你先回房睡,娘盯着锅里?”
宝珠睁开眼,眯着眼睛说:“还是我来盯着吧,这盐不能烧太干,要不盐粒飞溅到身上会烫伤,上回熬过,我心里有个数,再有两刻钟应该也差不多了,娘困了就先回房睡吧,实在没必要两个人都耗在这里。”
张春娘习惯了早睡,这会也确实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将纳了一半的鞋底放在针线篮子里。
“油灯还是放在灶上,娘就先回屋了,你等会忙完也早些休息。”
宝珠点头。
“好,娘去吧。”
张春娘回屋后,宝珠打起精神又熬了两刻钟,首到锅里析出了一层白色晶体才退去柴火重新燃上油灯,在余温的烘烤下,锅里的盐尽数析出。
宝珠又跟上回那般,用竹笊篱将盐从锅中舀出,放在垫着棉布的竹筛中。
仍旧将竹筛搁置在灶台上,也打了个哈欠,锁上厨房门举着油灯回了屋。
……
次日一早,宝珠是被清脆的锣声震醒的,醒来就听到了张春娘急促的喝止声。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宝珠昨儿歇的迟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孩子多睡会不成?”
陈满仓面露尴尬。
“我当宝珠己经醒了。”
张春娘没好气,却还是压着声音:“己经醒了她还能不起?你倒好,让你去借个锣回来烫面,一进家门就开始敲。”
屋内,宝珠抿唇一笑,朝着屋外喊。
“爹,娘,你们别吵了,我己经醒了。”
张春娘往陈满仓的方向睨了眼,这才住了口。
宝珠起床洗漱了一番,将小缸里静置出来的水倒掉,底下的淀粉铲出来按一定比例加了少许盐调成浆,紧接着开始烫面皮。
烫面皮的锣是陈满仓借的村里一个鳏夫的,那鳏夫姓吴,村里人都唤他吴老汉。
吴老汉是吹打班子出身,后和亡妻成亲才解班归田,可好景不长,他妻子在他们成亲的第六个年头就病故了,他又重拾旧业,靠敲敲打打给人办红白喜事赚钱将闺女抚养,西年前招了个赘婿,再加之年纪大了,便也不再干敲打的活,安心在家含饴弄孙。
这铜锣,是他在吹打班子时便带在身边的物件,听说不比一石米便宜,根据外边行情,至少能值得一两了。
宝珠用木柄勺舀了一勺调好的面浆倒入清洗干净且在底部擦了油的铜锣中,随后摇晃均匀放进锅里蒸上两袋烟的功夫,一片薄薄的凉皮就做好了。
陈满仓满脸好奇的站在旁边看着宝珠蒸凉皮。
“吃点稀罕物还真不容易。”
宝珠笑了笑。
“爹,铜锣这么贵重,咱们总借也不合适,万一丢失或损坏,赔起来也心疼,要不爹今天去码头的时候问问钱铁匠,看用铁打一面这样的凉面锣锣需要多少银子?”
陈满仓想也不想。
“行,待我问清楚了,再回来告诉你。”
张春娘往灶膛里丢了根柴:“等会凉皮做好了给吴老汉留一碗,还铜锣的时候给他一并送去,免得说咱们欠人人情。”
宝珠点头:“好。”
两斤白面洗出来的淀粉,烫成面皮切出了一大盆凉皮。
宝珠将凉皮分成十一份,她往每个碗里加了蒜末、醋、面筋、黄瓜丝、清酱,还滴了一滴香油拌匀,厨房里顿时香气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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