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闻言抬头,眉头不悦的拧了起来。
“这位大婶,我自问是第一回见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这般恶言相向?平白污人名声,也不怕损了阴德?”
冯氏还想说什么,见李安往这边来,当即将脑袋缩了回去。
李安看见宝珠,笑着上前。
“陈姑娘怎的站在这儿?”
宝珠唇角扯出一丝笑:“想托萧小叔帮我写一份状纸,他这会正在用早饭,我便到院外等等。”
话音刚落,院内传来萧长风的声音。
“进来吧。”
宝珠拿着托盘进了门,萧长风己经在桌上铺了张纸,并在笔尖沾了墨。
“具状人、籍贯和年龄报上来。”
前边的信息,宝珠一边说,他一边写。
提笔落墨,一手小楷端雅清劲,笔笔沉稳,一看便是常年执笔的老手。
宝珠看他写着,小声念了出来。
“佃户耕种,非有欠租等故,不得非时起遣,今望山村蒋氏恃强挟私,擅毁成约,夺田害民,违法悖理……”
萧长风听着,抬眼看向她。
“你认字?”
宝珠大方承认:“三哥教过,能认得几个,不过是些皮毛,不敢在小叔面前献丑。”
萧长风点头:“己经很好了。”
他将写完的状纸往宝珠的方向挪了挪。
“写上你自己的名,画押之后,再拿到村里给那些村民们签字画押,将证据收集好,便能去衙署告官了。”
宝珠点头,从桌上拿起笔,在状纸一角写上了“陈宝珠”三字。
她的字不似想象中那般潦草歪斜,也不像书生写的婉转藏锋,反倒方方正正,利落端正,规矩的有些特别。
看着她这手字,不仅萧长风感到意外,李安同样诧异。
“陈姑娘练过字?”
宝珠将他们的讶异看在眼里:“笔墨昂贵,平日都是沾了水写写画画,陈宝珠是我的名,练的格外多些,其他字可写不了这么规整。”
家里有个读书人,她会认字写字并非不能解释,反正她的毛笔字不算好也不算坏,既然如此,那便大大方方展示,无需藏着掖着。
李安了然:“难怪。”
宝珠拿起状纸,再次跟萧长风道了谢,将吃过的碗筷一并收拾离开。
回到小食摊,跟张春娘交代中午晚上要给东头小院送的菜单后,拿着状纸回了梨花村。
她先去家里喊了陈宝山,紧接着兄妹二人将今早出现在家门口的人家一户一户找过去,签字画押之后,又装五斤白面去了里正家,想请他提供前些年村民在他这里登记的租田记录。
二人站在门外朝罗家的院子里张望。
“里正伯伯在吗?”
田氏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见是陈宝山和陈宝珠,上前开了院门,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是宝山和宝珠啊,找你们里正伯伯什么事?”
看了眼己经从屋里出来站到屋檐下的罗长贵,宝珠笑着先将那五斤白面塞到田氏手中。
“我们家最近在石臼湾支了个小摊卖凉食,碰巧有点白面,便给伯母带了几斤来,您拿着给家里添口吃的。”
白面这种细粮,村里条件稍好些的人家,也只过节来客办喜事的时候才能吃到,哪怕罗长贵是里正,罗家也是饱腹感强的糙米为主,顶多隔三五天掺一把白米煮二米粥或二米饭。
田氏捧着沉甸甸白面,自然欢喜。
这么大一包,得三十好几文了,不得不说,陈家这丫头给蒋家送惯了好东西,出手确实大方。
“瞧你们,来就来了,这么客气作甚?快进来。”
宝珠和陈宝山进了院子,还没说话,罗长贵先开口。
“是为蒋家的事吧?”
宝珠点头:“里正伯伯,前些年村里人在您这里登记的租田记录还有吗?我上午咨询了衙署的书吏,村里那些叔伯之前签的佃契都在蒋家手中,这些东西我们没那么容易拿到手,如果有登记的租田记录,还能拿到邻村人的证词,哪怕蒋家将佃契销毁,我们也能凭借这些东西去衙门告状,帮叔伯们将田和损失要回来。”
听宝珠这样说,罗长贵略有些诧异。
没想到她会为村里人对付蒋家。
“这些东西有是有,你们要,我自然能提供,只是我如何能确定,你不是为了蒋家才想从我这里将东西拿走?”
宝珠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这一茬。
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里正伯伯要是信不过我,明日可以亲自保管这些东西跟我们一道去县城,眼下我还有一件事想求里正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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