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但陈穗儿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这种感觉不是凭空来的。最近几天，她发现织坊门口的地上有陌生的脚印——不是她的人的脚印，鞋底的花纹不一样，比秀兰她们的鞋大了一圈。窗户的插销也被人动过，她明明记得关好了，第二天早上却发现插销松了半截。
虽然没丢什么东西，织机、丝线、染料都在，但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像有一根刺扎在心上。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刘氏。
刘氏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活都掉了：“会不会是村正家的人？他们是不是想偷你的手艺？”
“有可能。”陈穗儿想了想，“但也有可能是别人。咱们织坊的生意好了，眼红的人不止村正一家。镇上那些布庄，说不定也有人想打咱们的主意。毕竟咱们的方格纹布在镇上卖得那么好，谁不眼红？”
“那怎么办？”刘氏紧张地问，“要不要报官？”
“报官没用。又没丢东西，官府不会管这种小事。”陈穗儿说，“我想别的办法。”
第二天，她去找周师傅，请他帮忙在织坊的门窗上加几道锁。
周师傅正在家里做木匠活，听她说完，放下手里的刨子，跟着她去了织坊。他里里外外看了一圈，摸了摸门窗，摇了摇头。
“丫头，你这门窗太旧了，插销不结实，一撬就开。光加锁没用，得换新的。”周师傅说，“我给你做几扇新的窗户，再加一道厚实的门闩。虽然挡不住真正想搞破坏的人，但至少能防住那些小偷小摸。”
“行，周师傅，您看着办。多少钱？”
“五百文。”
“行。”陈穗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周师傅干活利索，两天就把门窗都换好了。新窗户用的是厚实的枣木，插销是铁制的，要用钥匙才能打开。大门后面加了一道粗壮的门闩，闩上之后，从外面根本推不开。
陈穗儿试了试，很满意，痛快地付了钱。
周师傅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丫头，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怎么这么小心？”
“没有。”陈穗儿笑了笑，“就是小心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周师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扛着工具走了。走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有事叫我，我就在村东头。”
晚上，陈穗儿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炕上铺着新买的褥子，比以前那床破褥子暖和多了，但她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村正家真的要搞破坏，她能怎么办？报官？县太爷不一定管这种小事。找人帮忙？村里没人愿意得罪村正家。陈大彪当了二十年村正，在村里根深蒂固，谁都不敢惹他。
“得靠自己。”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了李巧儿、秀兰和秋月，把她们叫到织坊外面，压低声音说了这件事。
“以后每天下工，你们一起走，别一个人落单。”她说，“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动静，别自己出去看，叫上家里人一起。尤其是秀兰，你家离织坊最远，路上小心点。”
三个姑娘都紧张地点了点头，脸色都有点发白。
“穗儿姐，是不是村正家要搞破坏？”李巧儿小声问。
“不确定，但小心点总没错。”陈穗儿说，“你们记住，不管谁问起织坊的事，都别说。尤其是织布的法子，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知道了。”三个姑娘齐声答应。
陈穗儿又去找了张婆子，请她帮忙留意村正家的动静。张婆子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听陈穗儿说完，拍着胸脯说：“穗儿你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我盯着他们家呢，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告诉你！”
陈穗儿谢过张婆子，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塞给她：“张婶子，这点钱您拿着买茶喝。”
张婆子推辞了一下，笑呵呵地收下了。
陈穗儿回到家，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张婆子虽然嘴碎，但她跟村正家走得近，能打听到不少消息。有她在，至少能提前知道村正家要干什么。
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张婆子靠得住一时，靠不住一世。真正的解决办法，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村正家不敢动她，强到所有人都只能仰视她。
“快了。”她对自己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走到织机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织布。梭子在手里飞快的穿梭，蓝线和白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方格。她织得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和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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