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纹织出来的第二天,陈穗儿就去了苏州府。
她没提前告诉赵老板,首接去了祥记布庄。天还没亮她就出门了,坐着最早的一班马车,颠簸了两个时辰才到。她在车上把布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丝瑕疵,才把包袱重新包好。
祥记布庄的伙计看见她,愣了一下。“陈姑娘?你怎么来了?赵老板在二楼,我上去通报。”
“不用通报。”陈穗儿笑了笑,“我自己上去。”
她上了二楼,推开赵老板的房门。赵老板正在算账,左手拨算盘,右手记数字,忙得头都不抬。听见门响,他皱着眉抬起头,看见是陈穗儿,眉头一下子松开了。“陈姑娘?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赵老板,我有东西给您看。”陈穗儿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
一尺半的龙凤纹布铺在桌上。龙和凤在布面上交织在一起,龙腾云,凤飞舞,十种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龙的鳞片一片一片的,像真的;凤的羽毛一根一根的,像活的。云彩层层叠叠,花朵一朵一朵,整个布面像一幅画,不,比画还好看。
赵老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凑近了看。他用手摸了摸布面,又对着光看了看纹理,然后把布举到窗口,在自然光下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撼,从震撼变成敬畏。
“这……这是什么布?”他的声音都在抖。
“龙凤纹。”陈穗儿说,“古籍上的花样,我织出来了。”
赵老板沉默了很久。他把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放回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坐回椅子上,看着陈穗儿,眼神复杂。
“陈姑娘,这布,你打算卖多少钱?”
“赵老板,您觉得呢?”
赵老板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陈穗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心跳还是加速了。五十两!她织一匹白布才挣一百多文,织一匹龙凤纹能挣五十两!五百倍!她的手在抖,但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赵老板,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拿生意开玩笑。”赵老板的表情很认真,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笔写了一行字,“陈姑娘,你看看这个。”
陈穗儿凑过去看,纸上写着——“龙凤纹布,每匹五十两,祥记布庄独家收购,每月至少五匹。”
“这是契约。”赵老板说,“你签了,我先付你二百五十两定金。”
二百五十两!陈穗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陈穗儿,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但她写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赵老板收了契约,从柜子里拿出二百五十两银子,装在布袋里,递给她。陈穗儿接过布袋,沉甸甸的,压得手都往下沉。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银子,手都在抖。
“赵老板,第一批只有这一匹半。您先拿去卖,卖得好,我再织。”
“行。”赵老板把那匹半龙凤纹布小心地收好,像收一件宝贝,“陈姑娘,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宫里来人了。”赵老板压低声音,“苏州府织造局的人,专门给宫里采买东西的。上次看了你的万字纹,很满意。这次又来了,问有没有更好的。我还没给他看龙凤纹,等我看准了时机再给他看。”
陈穗儿的心跳更快了。宫里!她的布真的要进宫里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赵老板,您看着办。我信您。”
出了祥记布庄,陈穗儿走在苏州府的街上。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她手里攥着二百五十两银子,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加上之前的积蓄,她手头己经有七八百两了。
七八百两!她爹种一辈子的地,也挣不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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