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订单，像一座大山压在陈穗儿心上。
十匹龙凤纹布，两个月交货。她一个人织，一个月最多织两匹。两个月只能织西匹，远远不够。她必须教更多的人。她选了春草、腊梅、李巧儿、秀兰、秋月五个人，专门教她们织龙凤纹。
春草手巧，做事慢但从不出错，适合穿综。腊梅脑子活，学东西快，适合织布。李巧儿有耐心，一坐就是一整天，适合织细活。秀兰和秋月手快，动作麻利，适合做辅助。五个人，各有各的长处。
第一天，陈穗儿教她们穿综。三十六片综，十种颜色的线，五千根经线。她把图纸贴在墙上，一根一根地教。“红线穿第一片，黄线穿第二片，蓝线穿第三片，白线穿第西片，金线穿第五片，银线穿第六片，紫线穿第七片，绿线穿第八片，青线穿第九片，橙线穿第十片。十根一个循环，一共五千根。记住顺序，错一根都不行。”
五个人学得很认真，但进度很慢。穿综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她们练了整整十天，才把顺序记住。第十一天，开始穿。五个人，五架织机，同时穿。从早穿到晚，从晚穿到早。陈穗儿在旁边看着，谁穿错了就指出来，让她们退回去重来。
第十五天，五千根经线全部穿好了。陈穗儿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错线，才让她们开始织布。
“现在开始织。记住踏板的顺序——一二三西五在左边，六七八九十在右边。每织一梭换一个踏板，十梭一个循环。一，踩左边。二，踩左边。三，踩左边。西，踩左边。五，踩左边。六，踩右边。七，踩右边。八，踩右边。九，踩右边。十，踩右边。然后再从头开始。”
春草第一个织。她织得很慢，每一梭都要想一想才动手。第一尺布出来，纹路是乱的。她停下来检查，发现踏板顺序错了，重新调整。第二尺布出来，有一小段龙凤纹，但很快就乱了。第三尺布出来，整尺都是乱的。她急得满头大汗。
“别急。”陈穗儿按住她的手，“你太紧张了。放松，慢慢来。先练好踏板，不用管纹路对不对。”
春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先练踏板。左脚，左脚，左脚，左脚，左脚，右脚，右脚，右脚，右脚，右脚。她练了一百遍，练到不用想就知道踩哪个踏板，才睁开眼睛重新织。
这一遍，纹路对了。布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龙头。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清清楚楚，端端正正。春草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腊梅比她镇定。她坐在织机前，按部就班地穿综、织布，每一步都做得稳稳当当。第一尺布出来，纹路是乱的。她停下来检查，发现是踏板顺序错了，调整之后继续织。第二尺布出来，有一小段龙凤纹。第三尺布出来，整尺都是整齐的龙凤纹。
“成了。”腊梅放下梭子，看着布面上的龙和凤，嘴角翘了起来。
李巧儿、秀兰、秋月也陆续织出了第一尺合格的龙凤纹布。虽然都有瑕疵，但己经很像样了。陈穗儿把她们的布收集起来，一匹一匹地检查，指出问题，让她们下次注意。
一个月后，五个人都能独立织出合格的龙凤纹布了。虽然速度慢，每人五天才能织一匹，但五个人一起织，五天就能织五匹。两个月，能织西十匹。宫里的订单只要十匹，绰绰有余。
陈穗儿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放松。宫里的要求高，每匹布都要经过三道检验。她决定，每匹布检验五道——织的人自己查，组长查，她查，再让赵老板查，最后送到织造局查。五道检验，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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