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流放队伍的众人噤若寒蝉,连哭闹的孩童都被父母死死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监察御史赵廷,乃是御史台中有名的“铁面阎罗”,为人刻板,执法严苛,最是痛恨贪官污吏。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苏念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
昨夜,苏远山派人快马加鞭,一纸血书诉状递入京城,状告靖王妃苏念妖术傍身,盗窃家产,甚至可能与皇宫失窃案有关。
皇帝震怒,当即下令赵廷带人前来彻查。
在赵廷看来,这流放的钦犯队伍里,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他翻身下马,手中马鞭一指苏念,声音冷硬如铁:“靖王妃苏念,尚书苏远山状告你盗窃其府库,秽乱宫闱,你可知罪?”
苏念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清冷而讥诮。
【来了来了,恶人先告状的戏码。
这狗尚书还真是迫不及待想拉我下水。】
苏念抱着女儿,悠悠地在心里吐槽。
【小宝,帮娘亲个忙。
看到那个老东西坐的马车了吗?
就是最华丽那辆。
车厢座位底下有个暗格,你用意念,把娘亲空间里那封早就伪造好的、他写给北狄大将军的通敌密信,塞进去。
记得啊,要放得深一点,自然一点。】
襁褓中的小宝砸吧了一下小嘴,仿佛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无人知晓,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己经精准地锁定了远处苏远山的车辇。
苏远山此刻正被人从车上抬下来,他的一条腿用木板草草固定着,看到赵廷前来,他那张因疼痛和愤恨而扭曲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赵御史!你可算来了!”他指着苏念,声音凄厉,“就是这个妖女!她用妖术,不但打断了我的腿,还隔空盗走了我苏家半生积蓄!此女不除,国将不国啊!”
赵廷眉头紧锁,他最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鬼神之说。
他一挥手,冷声道:“来人,搜!”
两名女官立刻上前,对着苏念和她的行囊开始了仔细的搜查。
她们几乎是将每一件衣物都抖开,每一个包裹都拆散,甚至连苏念的发髻都检查了一遍。
然而,结果却让苏远山大失所望。
除了几件寻常的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苏念身上,连一枚多余的铜板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金银珠宝、地契房契了。
“赵御史,你也看到了。”苏念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一个流放的弃妃,身无长物,苏尚书却说我盗窃了他家万贯家财,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赵廷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本就对苏远山这种世家大族间的倾轧心存疑虑,如今一无所获,更让他觉得是苏远山在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苏尚书,证据呢?”赵廷冷冷地看向苏远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远山状若疯魔,“她肯定是用妖术把东西藏起来了!搜她的马车!还有萧家所有人的东西,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赵廷的耐心显然己经耗尽,正欲开口斥责。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不语,坐在轮椅上仿佛一尊雕塑的萧夜玄,突然缓缓抬起眼眸,淡漠的视线落在赵廷身上。
“赵御史。”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冰冷威压,“本王倒觉得,此事确有蹊跷。”
赵廷一愣,看向这位曾经的战神王爷,
“哦?靖王有何高见?”
“昨夜,断魂坡一别,苏尚书的车队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京城。可据本王所知,他们并未连夜入城,反而在城外一处荒僻的山谷中逗留了数个时辰,首到天亮才与御史大人汇合。”萧夜玄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诛心,“本王实在好奇,苏尚书既然家中失窃,心急如焚,为何不第一时间回府查验,反而要在荒郊野外,与人密会?”
此言一出,赵廷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密会?
这个词,对于一个监察御史来说,太过敏感了!
苏远山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被萧夜玄派人堵在了山谷里,只能强自镇定地狡辩:“胡说八道!本官是……是因腿伤复发,在山谷中歇息片刻!何来密会之说!”
“是么?”萧夜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那为何,本王的人看到,有信鸽从苏尚书的车辇中飞出,一路向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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