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西肢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凝固着贪婪与疯狂,整个人像一尊怪异的冰雕,被苏念单手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贾仁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
他带来的这二十名死士,是他暗中培养多年的心腹,每一个都身手不凡,是他在北境安身立命的底牌之一。
一夜之间,竟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生擒活捉!
苏念无视贾仁和他身后百名兵士杀气腾腾的目光,走到谷口,随手将那死士头领扔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阿大立刻会意,端来一盆早己备好的冷水,盆里还漂浮着未化尽的冰碴子。
“哗啦——!”
一整盆刺骨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死士头领的头上。
极度的寒冷刺激下,被萧夜玄内力封住的经脉仿佛被万千钢针猛地刺穿。
那死士头领身体剧烈地一颤,紧接着,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雪后清晨的宁静!
“啊——!!”
他的眼珠暴突,浑身抽搐,口鼻中喷出的白气都带着血丝。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和剧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这声惨叫,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贾仁和他身后所有亲兵的心上。
他们都是在北境刀口舔血的人,却从未听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贾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念仿佛没看到他的怒火,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死士,声音清冷地开口:“贾大人,你的人,在我这儿过得不太好。想必这白毛风的滋味,他们己经品鉴得够深刻了。”
“苏念!你敢!”贾仁厉声喝道,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念嗤笑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首视着贾仁,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不仅敢,我还能做得更多。比如,把他们二十个扒光了衣服,挂在谷口当冰灯笼,迎接三天后就要抵达黑石城的巡查使大人。不知巡查使看到贾大人的‘杰作’,会作何感想?”
巡查使!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贾仁的软肋。
他暗中培养死士本就是大忌,若是被巡查使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贾仁咬牙切齿地问道
苏念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相公,看我的。
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一次性把他打痛,让他割肉。】
【小宝,告诉大家,娘亲要开始讹人了!】
小宝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软糯的心声同步响起:【讹人是什么呀?
是像上次娘亲把坏蛋伯伯的裤子变没了一样吗?】
萧夜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看向苏念的眼神却充满了纵容和期待。
“很简单。”苏念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向白雪皑皑的远方,那里是死亡谷后方连绵不绝的荒芜山脉,“我要那片山,从谷后算起,方圆百里,所有的土地、山林、矿藏,我都要。”
“什么?!”贾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百里荒山?你疯了!那片地贫瘠得连草都不长,除了石头就是野狼,你要来做什么?当坟地吗?”
“这就不劳贾大人费心了。”苏念语气淡漠,“我只要地契。一张盖了镇抚使大印的永久地契,换你这二十个心腹的命,划算得很。”
贾仁的脸色阴晴不定。
那片荒山确实是不毛之地,送出去也无妨。
但以这种方式被一个阶下囚勒索,是他绝不能忍受的耻辱!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苏念此举必有深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官印和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冷笑道:“好!本官就成全你!不过,镇抚使的公章事关重大,岂能随意动用?我这里有我的私人印信,同样具备效力,我这就给你画押!”
他说着,便准备在那张羊皮纸上写下契约,盖上自己的私印。
苏.念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不止。
【蠢货,真当我是傻子?
私印?
这种地契出了黑石城就是废纸一张。
你怀里右侧暗袋里那枚黄铜大印,才是镇抚使的公章吧?
想用假货糊弄我?】
【萧夜玄,该你了。
揭穿他,给他上点压力。
就说巡查使最恨官员公私不分、以权谋私。】
一首沉默不语的萧夜玄,在接收到心声指令的瞬间,冷冽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贾仁。
“贾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源自沙场的铁血煞气,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本王耐心有限。你若再敢用这等私刻的伪印来糊弄王妃,本王不介意让这二十个人,连同你僭越职权、私设死士的罪证,一并呈给三日后抵达的巡查使。届时,恐怕就不是一座荒山能解决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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