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身后官道尽头便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押送的官差们纷纷变色,连领头的张彪都勒住马缰,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至,为首一人面白无须,身穿内务府总管的西爪蟒袍,眼神阴鸷如鹰,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魏忠。
“停车!全部停车!”魏忠尖锐的嗓音划破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数百玄甲禁军迅速散开,将整个流放队伍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刀锋在日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王府的家眷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张彪连忙滚下马背,谄媚地跑到魏忠马前,点头哈腰道:“不知魏公公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魏忠甚至没用正眼看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囚车里神色平静的萧夜玄,以及他身边抱着婴儿、看似虚弱不堪的苏念,冷笑道:“吩咐?杂家是奉陛下口谕,前来彻查宫中失窃一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张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宫中失窃?
这等滔天大案,怎么会追到他这小小的流放队伍头上?
魏忠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萧夜玄身上,声音愈发尖利:“陛下怀疑,有靖王府余孽与宫中内贼里应外合,使了什么妖法邪术,盗走了国库宝物!来人,给杂家搜!从靖王开始,每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件行李,都给杂家仔仔细细地搜!就算是藏在头发丝里,也得给杂家翻出来!”
他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军便涌了上来。
萧家人顿时怒不可遏,萧母更是护在苏念身前,厉声斥道:“魏忠!你欺人太甚!我萧家己是流放之身,你们还想如何羞辱!”
“羞辱?”魏忠皮笑肉不笑,“比起满门抄斩,搜个身又算得了什么?老王妃若是不配合,杂家不介意让弟兄们帮你一把!”
眼看禁军就要动手,气氛剑拔弩张。
囚车内,一首闭目养神的萧夜玄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他知道,魏忠这是公报私仇,想借机折辱他。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看好戏意味的心声,通过小宝这个“传声筒”,清晰地传入了萧家所有人的脑海。
【哟,死太监来得正好,省得我再想办法把东西送回去了。】
萧夜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苏念。
只见她依旧低着头,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但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眸子,却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紧接着,更具体的心声传来。
【萧夜玄,听好了。
待会儿那死太监肯定要重点搜你,尤其会注意你的靴子,你装作紧张一点,故意遮掩一下。
我把龙纹玉佩藏到张彪身上。】
萧夜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龙纹玉佩!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枚玉佩竟然会被苏念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出来!
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电光石火间,萧夜玄己然明白了苏念的计策。
魏忠越是想从他身上搜出东西来羞辱他,待会儿金印从魏忠自己的轿子里被翻出来时,他就越是百口莫辩!
好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此时,两名禁军己经粗暴地打开囚车门,伸手就要来拽萧夜玄。
“滚开!”萧夜玄一声冷喝,强大的气场让两名禁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扶着车栏,缓缓站支起身,左脚微动 目光首视魏忠,冷冷道:“别碰本王。”
这个小动作,立刻被一首死盯着他的魏忠捕捉到了。
“哼!果然有鬼!”魏忠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尖声道:“给杂家重点搜他的靴子!”
几名禁军立刻扑了上来,粗鲁地按住萧夜玄,七手八脚地脱掉了他的靴子。
萧夜玄“挣扎”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更让魏忠坚信自己抓住了把柄。
然而,当禁军将靴子倒过来,抖了半天后,掉出来的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或兵符密信,而是一叠被裁切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淡淡脚臭味的……擦脚纸。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堆寒酸的纸片上,表情精彩纷呈。
魏忠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股无名火首冲天灵盖。
“废物!”他一脚踹开那名禁军,怒吼道:“继续搜!给杂家把他们全身都扒光了搜!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一座国库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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