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城最深处的水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霉味。
孟苍被铁链穿透琵琶骨，悬吊在半空中，脚尖勉强能触及下方冰冷的污水。
他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心刺骨的麻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血肉，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念缓步走入，手中并未携带任何刑具，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萧夜玄。
“感觉如何？孟将军。”苏念的声音清冷如水，不带一丝情绪。
孟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妖……妖妇！你这点手段，比起黑甲卫的天刑，不过是小儿科！有本事就杀了我！”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你的价值还没榨干呢。】
苏念心中冷哼一声，意念微动。
一滴几乎看不见的、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灵泉水珠，悄无声息地从空中凝聚，精准地滴落在孟苍肩胛骨那最狰狞的伤口上。
“啊——！”
孟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比痛苦更可怕的感受。
伤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但深入骨髓的铁链却阻碍着这个过程，新生的嫩肉被铁链反复撕裂、挤压，再被灵泉水强行治愈，周而复始。
这种极致的修复与极致的破坏同时发生，带来的感官冲击，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
苏念仿佛没看到他的惨状，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水牢的铁窗外，传来整齐而沉重的号子声。
只见那些被俘虏的黑甲卫残部，此刻都脱去了引以为傲的玄铁甲，换上了囚衣，正被驱赶着在采石场搬运巨大的石块，为安宁城的新城墙添砖加瓦。
他们昔日握剑的手，如今布满血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麻木与绝望。
“你的兵，不错。”苏念的声音悠悠传来，“都是上好的劳力，吃得饱，干活也卖力。不出三个月，安宁城的外城墙就能完工，到时候还要多谢孟将军你送来的这份大礼。”
“你……你敢如此折辱我黑甲卫！”孟苍双目欲裂，看着昔日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袍泽沦为苦力，这比任何酷刑都让他难以忍受，“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一咬牙，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朝自己的舌根咬去！
【还想咬舌自尽？
在我面前，你的身体连一根小指头都由不得你自己控制。】
就在他上下齿即将合拢的瞬间，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他的下颌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孟苍的下巴被硬生生卸掉，无力地垂落下来，满嘴的血沫混合着口水流淌而出，再也无法合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
苏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他胸口的护心镜夹层里轻轻一探，便摸出了一枚质地温润、刻着复杂云纹的墨玉印信。
【皇帝的秘密联络印信，看来这条疯狗的级别还不低。
有了这个，京城里的某些暗线，也该动一动了。】
她将印信随意地丢给萧夜玄，转身便走，仿佛身后那个崩溃的男人只是一件用过的工具：“把他吊在这里，饿上三天，只给水喝。什么时候想说了，再通知我。”
从水牢出来，刺眼的阳光让萧夜玄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着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印信，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苏念的手段，总是能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那凭空卸掉人下巴的诡异能力，简首闻所未闻。
她看向另一边，铁塔等人正在清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无数玄铁甲胄、兵器被分门别类地堆放，还有从黑甲卫身上搜刮出的金银细软。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引起了苏念的注意。
“妈的！让你算你就不错了，还敢偷奸耍滑！”一名兵卒正一脚将一个瘦弱的青年踹倒在地，“让你统计一下这些降兵每日的口粮消耗，你倒好，趴在这里鬼画符，是不是想借机偷懒？”
那青年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污，虽然被打，眼神中却毫无惧色，反而透着一股执拗的精光。
他死死护着怀里用木炭在破布上写下的一串串数字，嘴里嘟囔着：“不对，不对……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就算有王妃变出来的‘山药蛋子’，加上每日劳作的体力折损，再考虑到未来可能增加的人口……这里的物资储备模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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