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邮件的调查结果，比陆司珩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三天上午，祁穆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走进总裁办公室，表情复杂。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翻开用荧光笔标注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陆总，IP地址查到了。源头在境外，通过三层跳板，但最终指向的付款账户是——”
他顿了顿。
“宋婉清女士名下的一个离岸公司账户。”
陆司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祁穆注意到他敲击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还有呢？”陆司珩问。
“还有……”祁穆翻到下一页，“那封邮件的附件里附了一份伪造的资金流水，制作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制作这份流水的第三方公司。他们的客户记录显示，这个单子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下的，中间人叫——”
“赵明远。”陆司珩替他说完了。
祁穆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陆司珩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赵明远——慈善晚宴上对沈惊鸿动手动脚的那个纨绔子弟，被他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怀恨在心。宋婉清找到他，一个出钱一个出力，一拍即合。
“赵明远家的地产公司，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城东的那块地？”陆司珩转过身。
“是。竞标对手有三家，赵家的优势不明显。”
“让陆氏也参与竞标。”陆司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价格抬上去，抬到赵家跟不动为止。等他们退出之后，我们再撤标。”
祁穆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笔尖顿了顿。
“陆总，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陆司珩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报告翻了两页，“赵明远找人伪造文件、诽谤陆氏高管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祁穆闭上了嘴。
“还有宋家。”陆司珩翻到报告的最后几页，目光扫过宋婉清父亲的公司信息，“宋氏最近在和一家欧洲公司谈并购，那家欧洲公司的控股方，查一下和我们有没有关联。”
祁穆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有。那家欧洲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陆氏旗下一家离岸子公司。”
陆司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通知那家子公司，”他说，“暂停一切与宋氏的谈判。”
祁穆的手悬在平板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陆总，这样做的话，宋氏那边会知道是您在出手。”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陆司珩合上报告，把它推到桌角，“动我可以，动我的人，不行。”
消息传到宋婉清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下午。
她正在美容院里做护理，敷着面膜，闭着眼睛。手机响了，是她父亲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婉清，你到底做了什么？陆氏忽然暂停了和我们的一切合作，欧洲那个并购案也搁置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单子值多少钱？！”
宋婉清猛地坐起来，面膜从脸上滑落，掉在白色的床单上，皱成一团。
“爸，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倒想问问你做了什么！”宋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陆司珩的特助刚刚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很客气地‘通知’我，陆氏和宋氏的所有合作项目即日起重新评估。重新评估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就是暂停！就是搁置！就是我们宋家要被踢出局了！”
宋婉清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爸，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那为什么赵明远那个混蛋今天也被人盯上了？城东那块地的竞标，陆氏突然杀进来，把价格抬了三个亿，赵家跟不起了！赵明远他爸刚才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们宋家把他儿子拖下水了！”
宋婉清闭上了眼睛。
她没想到陆司珩会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会出手这么狠。她以为他最多就是发一封律师函警告一下，或者私下找她谈一次。她以为他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会留几分余地。
她错了。
她低估了沈惊鸿在陆司珩心里的分量。
“爸，这件事我会处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您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婉清，你听爸一句话——陆司珩这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他父亲陆振邦我们还能说上话，但陆司珩不一样。这个人六亲不认，翻脸比翻书还快。你要是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趁早去道歉，别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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