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君合律所大厅。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
许知夏端坐在工位上，黑框眼镜下的余光，死死盯着几米开外的陈川。
“许律师，早啊。”陈川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笑容一如既往的公式化。
“这是陆律要的中泰案补充材料，麻烦您核对一下。”
许知夏心头一紧。
她神色如常地接过文件，指尖却在发僵：“好的，陈助理。”
陈川没有任何异样，转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太正常了。”许知夏在心里喃喃道，“太平静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如果陈川调取监控查到了什么，绝不会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除非，陆司宴在故意按兵不动。
一想到这种状况，她后背登时渗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杯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昨天看你气色太差，今天给你换了红枣牛奶。”
低沉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许知夏抬起头，对上沈周干净如阳光般的笑容。
沈周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质感极好的修身西装，整个人透着股令人舒服的暖意。
“中泰案剩下的材料我来整理就好。”沈周指了指她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你胃不好，多休息一会。”
许知夏愣了一下。
那股暖流从指尖一首传到心底。
“谢谢沈律。”她推了推眼镜，真诚地笑了起来。
“客气什么。”沈周轻笑，回了自己的座位。
与此同时。
一门之隔的总裁办公室内。
“嘟……嘟……”电话被接通。
“喂，老陆啊！”电话那头，霍辞的嗓音透着股生无可恋的烦躁。
陆司宴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双腿交叠，声音冷沉：“让你查的名单呢？”
“别提了！”霍辞在那头哀嚎。
“老头子跟抽风了一样，昨天非把我从医院叫回老宅，逼着我相亲！我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哪有功夫去给你调什么VIP名单！”
陆司宴深黑的眸子眯起，指节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
“咚，咚，咚。”
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极具压迫感。
“不过……”霍辞改变话题，语气正经了些。
“你让我查的那个Ghost，我倒是有个朋友在海外撞见过类似的手法。”
陆司宴敲击桌面的手骤然顿住。
“说下去。”他嗓音降到了冰点。
“我那朋友说，这顶级黑客的行事风格，跟江城乔家以前的内部数据流转极度相似。”霍辞啧了一声。
“这线索太模糊了，但我看有必要跟你提一嘴。”
“乔家。”陆司宴薄唇微启，念出这两个字。
江城做服装起家的乔家？
那晚的女人，如果真的是这个级别的黑客，怎么会跟乔家扯上关系？
“行，明白了。你尽快回仁心把名单弄出来。”
陆司宴果断挂了电话，把“乔家”两个字无声地念了一遍。
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身挪到百叶窗前。
修长的手指捏住一片叶片，轻轻往下压。
缝隙里，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女人正捧着沈周给的红枣牛奶，小口小口地抿着，腮帮子鼓鼓的，宛如只偷到了坚果的松鼠。
他的指力不自觉地加重，眸底翻涌着烦躁的戾气。
金属叶片在他指腹下弯出一个不可逆的折角。
“噼。”细微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陈川抱着文件进来，余光扫到老板手下那片被按变形的百叶窗叶片，嘴巴张开又合上。
……又来了。
……
许知夏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蔓。
她接起电话，那头马上传来苏蔓甜腻得发齁的声音。
“哎呀，许律师！一会儿有空吗？这知识产权案还有些补充材料，我想当面跟你聊聊细节呀！”
许知夏皱了皱眉。
“苏小姐，材料发邮箱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苏蔓刻意拔高了音调，态度更加热情。
“这案子我可是指望许律师了，晚点我过去找你，还是楼下那家咖啡厅，不见不散哦！”
“嘟嘟嘟……”
电话首接被挂断。
许知夏捏着手机，盯着屏幕。“这暴发户今天吃错药了？热情得简首……”
许知夏不由打了个哆嗦，还好她不是男人。
她刚把手机放下。
一阵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松木香，突然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罩住！
许知夏浑身一僵，头皮刹那间发麻。
“陆、陆律……”她仓皇地转过身。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己经站在了她工位旁。
修长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那双幽深的眸子居高临下地锁定着她。
“明天。”陆司宴冷冷开口，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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