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专家门诊三楼。
苏蔓推开诊室门的时候，墨镜还没摘。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高高盘起，脖子上围着爱马仕丝巾，唇角却绷成一条线。
霍辞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病历，抬眼看见是她，笔尖顿了一下。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蔓没理他的客套，眼睛扫了一圈诊室，目光落在角落里整理器械的女助理身上。
“让她出去。”
那语气，就是命令。
霍辞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朝助理摆了摆手。门关上，诊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蔓这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昨晚显然没睡好。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霍辞桌上一拍。
“霍医生，看看这个。”
霍辞没急着动，桃花眼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
苏蔓等不及，自己把信封拆开，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许知夏穿着运动服出现在仁心分院侧门口的照片。
许知夏在母婴店货架前挑选保健品的背影照。
一张购物清单复印件。
苏蔓把最后一张清单用食指推到霍辞面前，指甲涂着正红色，在白纸上格外扎眼。
“霍医生，玩得挺花啊。”她歪着头，语气阴阳怪气。
“一边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一边还心安理得的让家里人找我们苏家联姻？”
霍辞低头看向桌面。
照片拍得很清楚。许知夏的侧脸，仁心分院的招牌，护士送她出来的画面，全在里面。
购物清单上的字更是一目了然：叶酸，DHA，孕妇钙片……
霍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翻清单的手停了半秒。
每一样，都是两份。
他把这个细节按下去，抬起头，看着苏蔓。
“苏小姐消息挺灵通。”
霍辞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跟聊天气似的，“跟踪人这事，是你亲自盯的，还是花钱雇的？”
苏蔓没料到他这么淡定，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霍爷爷要是看到这些照片……”
“然后呢？”
霍辞打断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歪了歪头。
“你想怎样？”
苏蔓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让许知夏少管闲事，好好生她的孩子，这组照片就不会出现在霍爷爷那里。”
话说完，她盯着霍辞的脸，等着看他慌。
霍辞没慌，甚至还笑了一下。
“管闲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许律师她能管你的什么闲事？”
“霍辞，再装下去就没必要了哈。”苏蔓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还在这里装腔。
“她手上的那些资料，若不是你给她，她能查到我们公司内部？”
霍辞瞬间明白，原来许知夏有汇林的内部把柄。
这小律师还真不简单，想到她身后的那个黑客，查苏家确实不难。
苏蔓看他似是想起来的表情，声音压低了。
“你说，要是霍爷爷知道你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霍辞看着她，还真的好好想了想。
如果他爷爷知道，那肯定笑眯眯把人接回去啊。
想想那个画面，他就有点惊悚。
不是。
这女人为什么说许知夏怀了他的孩子？
不会就凭这张照片吧？
霍辞看向苏蔓，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主治医生审视一个坚持说自己没病的重症患者一样。
“苏小姐。”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真诚的困惑。
“你怎么知道这孩子是我的？”
苏蔓愣住了。
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不是你的？”
她的声音拐了个弯，“那她一个穷酸律师哪有钱来仁心做产检？难道真是陆……”
话到嘴边，她自己先刹住了。
不可能。
陆司宴公开宣称不婚不育，怎么可能跟许知夏那种货色……
但“陆”这个字己经出来了，清清楚楚。
霍辞翻阅病历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瞳孔在镜片后面收缩了一下。
苏蔓不知道自己刚才猜中了，但霍辞知道。
连苏蔓这种段位的人，仅凭几张偷拍照片，就能从“不是霍辞”一路推到“陆”……
那其他人呢？
霍辞的脑子在这三秒内转了无数个弯，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装出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语气软下来。
“我会跟她说，你不惹她，她也不会跟你过不去。我跟她的事把嘴闭严实就行。”
苏蔓的脊背一松。
成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苏蔓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一划，按下播放键。
诊室里响起两个人清晰的对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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