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唯有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担心他
沈清音以前在大学期间,也点评过很多画。
只是那时,她点评的最高也就是其他学院老师的画。
这般点评画界有名画师的画,还是当着画界知名教授们的面。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戴维笑道:“沈小姐,你们华国有句叫新脑子好用。”
“我们这些老东西,这些年看的画太多了,思维可能已经被限制。”
“兴许,你的点评,能让我们跳出固有思维,以新的角度去看到这些画作。”
其余四人,虽然不满一个晚辈也参与点评。
但碍于容殊澜的面,不敢将这丝不满表现出来。
陶然则单手负于身后,指着方淮云的话,“音音,点评一下。”
沈清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入目是一幅以绿色为基调的水彩画。
融合了丙烯颜料,提升了色泽的厚重感。
构图是青葱的山林,中央部分骤然凹陷,露出黄土。
粗壮的树干,断口处斜插着一把电锯。
旁边,是倒塌的大树。
大树上,一个鸟窝摔得七零八碎。
五只嗷嗷待哺的幼鸟,浑身是血,悄无声息躺着。
只长了绒毛的小身子,已经青紫。
窝旁,是一对大 鸟。
它们嘴里还叼着虫子,试图将虫子喂到孩子口中。
它们不明白才出去一会,也找到了孩子们爱吃的虫子。
可为何之前争着吃虫子的孩子,此时却静静躺着不动。
整幅画,没有一丝代表悲伤的灰调。
明明是代表新生的红和绿,却泛着让人窒息的悲伤。
沈清音养过一只金冠玄凤鹦鹉。
那是她一口奶一口奶喂大的。
只要她在家,就乖乖站在她身上理毛睡觉。
在她伤心时,会伸出小舌头,轻轻舔去她面上泪,静静陪着她。
可它五岁时,生了一场病。
她跑遍了京市所有宠物医院,依旧没留住它。
小鸟的生命,与人相比,脆弱不堪。
它们一生忙碌,只是填饱肚子。
偏生,总有无法跨越的阻力,轻易就能夺去它们的生命。
她呆呆看着那五只小鸟,视线渐渐模糊。
陶然轻咳一声:“点评。”
沈清音回过神,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鸟儿没有死在冰天雪的冬季,却死在万物复苏的春季。”
其中一名教授皱眉:“画技精湛,画意明确,轻易就能将人扯入悲伤,算得上等佳作,沈小姐就只看出表面画意?”
沈清音继续道:“画师想表达的是,人也如这鸟,就算居于最高位,也有能将他拽下的势力。”
“人不能自傲,但历史是由胜利者改写。”
说话间,她扭头看向容殊澜。
四目相对间,容殊澜心尖好似被小猫挠了一下。
软软的。
带着难以描述的触动。
所有主动接触他的人,都带着目的。
从没有人担心过他,他会不会从高处跌落。
亲近之人觉得他随时能解决所有问题,是永远不可能坠落的神。
而更多的人,却恨不得取而代之。
唯有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担心他。
周泽铭挑眉:“嫂子这是担心你如同那棵大树般倒塌?”
他改了口,心中已经认可了沈清音的身份。
容殊澜弹了弹烟灰,给了沈清音一个安心的眼神,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掷地有声:“我不会让她成为那些幼鸟。”
周泽铭感慨:“嫂子好福气,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
不像他,腥风血雨里杀出来,过的那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容殊澜勾了勾唇角:“是我福气好。”能遇见她。
周泽铭啧了声:“澜哥,你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容殊澜弹了弹烟灰,语气淡然:“她不会。”
周泽铭看热闹不嫌事大:“万一呢?这短剧演的,女孩子有钱了,就容易拿着正宫的钱,去养小白脸。”
容殊澜嗤了声:“还有比我好看的小白脸?”
周泽铭盯着他那张宛如女娲精雕细刻的容颜,说不出话。
这张脸,堪称建模。
隽美程度,全球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容殊澜继续道:“她是颜控,看不上别的男人。”
真有看上的,他会杀了那人。
然后,将她永远拴在金笼内。
寸步不得离开。
沈清音莫名觉得后背一寒。
她搓了搓胳膊,继续点评画作。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那四名看不起她的教授,渐渐被她独特的见解点评吸引。
开始与她探讨。
温知懿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红。
她费心布置的画展。
却成了沈清音独秀的舞台。
简直气得要心梗。
从画展离开,沈清音双眼亮晶晶的,“阿晏,今天和教授们谈了,之前一直困扰的问题,很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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