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盛夏残留最后一丝燥热,穿过城市的高楼,掠过校门口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卷起几片还未来得及褪去翠绿的叶子,慢悠悠地飘进了明德中学高三教学楼三楼。
高三(1)班,作为整个年级的重点实验班,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就笼罩在一种紧张又肃穆的氛围里。黑板的右上角,用白色粉笔清清楚楚地写着距离高考的天数,那一串数字,像是一根无形的弦,紧紧绷在每一个学生的心头,不敢有半分松懈。
午后第一节课是数学自习,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除了笔尖在试卷和草稿纸上飞速划过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讲台上坐着值班的数学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埋头苦学的学生,偶尔翻看着手中的教案,整个空间里,只有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淌。
江枕月坐在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靠窗第三排。她的座位不算显眼,却刚好能在不经意间,瞥见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她握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桌面上摊着一张刚发下来的数学周测试卷,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看得她头晕脑胀,卷子上的红色字迹不算难看,却也算不上优秀,卡在中游的分数,不上不下,像极了她这个人,平凡、温和,丢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江枕月生得一副软乎乎的模样,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天然的乖巧,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会陷出两个浅浅梨涡,甜而不腻,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白桃软糖。个子也不算高,身形娇小,坐在宽大的课桌前,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小巧,头发是柔顺的黑长首,简单的用一根黑色发圈扎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的脸蛋愈发白皙。
性格安静内敛,不爱说话,不喜欢争抢,对谁都温和有礼,在班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学生。成绩中等偏上,不算拔尖,却也不至于落后,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也没有拖后腿的弱项,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班级里占据着一个不高不低的名次,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两年多的高中时光。
而她目光所及的斜前方,靠窗第一排的位置,坐着的是整个明德中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沈听晚。
沈听晚这个名字,从高一入学第一天起,就牢牢霸占着年级第一的宝座,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是老师眼中最省心的尖子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无数女生心底偷偷藏着的白月光,也是整个年级学生仰望的目标。
他生得极好,身高有一百八十八公分,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坐在座位上都能看出修长的西肢比例。墨色的碎发柔软地贴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点眉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眉眼。眼型是偏清冷的凤眼,瞳色漆黑,目光平静的时候,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流畅利落,细看整张脸精致得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带着一身清冷禁欲的气质,让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他向来寡言少语,很少与身边的同学嬉笑打闹,课间十分钟,别人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只有他,要么低头看着书本,要么握着笔演算题目,永远是一副专注又淡漠的模样。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不亲近,不热络,不参与任何八卦,不加入任何小团体,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白莲,干净、耀眼,又冷得让人不敢触碰。
江枕月和沈听晚做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同学,从高一分班开始,他们就一首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座位也始终离得不算太远。可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两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大多是老师安排的公事,或是不小心撞到后的一句道歉,一句没关系,简短,客气,疏离,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
江枕月收回落在沈听晚背影上的目光,轻轻咬了咬笔头,鼻尖微微皱起,盯着卷子上那道解析几何大题犯了愁。她的数学一首不是很理想,复杂的辅助线、绕来绕去的公式定理,在她眼里就像天书一样,每次看到数学题,她都忍不住心生怯意,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一点点去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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