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考大捷的喜报贴在教学楼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黑字格外醒目，可校园里的氛围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因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愈发收紧，裹着一层沉甸甸的紧张感。
六月的风裹挟着夏末的燥热，吹得教室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也吹得高三学子的心弦绷得紧紧的。走廊里原本轻快的脚步声，如今都带着刻意放轻的节奏，生怕惊扰了埋头刷题的同学；教室后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揉成团的草稿纸，每一个纸团里，都藏着对压轴题的纠结，对分数的忐忑，还有对高考的忐忑。
江枕月的作息比之前更规律，却也比之前更紧绷。每天清晨五点半，她会比沈听晚早十分钟醒来，对着镜子反复确认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橡皮等考试用具，连黑色签字笔的数量都要数上三遍。沈听晚总笑她“比监考官还严谨”，可自己也会在她出门前，悄悄把温水装进她的水杯，在她的笔袋里塞两颗薄荷糖，又将两人手腕上的红绳手链轻轻捋顺，让“J”和“S”的银珠紧紧相贴。
“别总反复检查了，我都帮你核对过三遍了。”清晨的香樟树下，沈听晚牵着她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那是紧张的印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上面是她容易记混的文综主观题答题模板，“背一背这个，不用抠新题了，把基础吃透比什么都强。”
江枕月接过便签，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抬头看向沈听晚，少年的眉眼清隽，眼底却藏着和她一样的紧张，只是更多的是笃定。“我就是……怕漏了什么，怕到考场里出岔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沈听晚，万一考场上我突然慌了，遇到不会的题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沈听晚最在意的地方。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声音温柔却坚定：“不会的。你从百日誓师到现在，刷了多少题，改了多少错题，我比谁都清楚。就算真的卡壳了，也别慌，先跳过难题做基础，等心态稳了再回头。我会在考场外的香樟树下等你，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一步都不会离开。”
他的怀抱带着熟悉的皂角香，像一道安稳的屏障，将江枕月心里的慌乱挡了大半。她攥着他的校服衣角，轻轻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是考不上A大，我们的约定怎么办？”
“不会有这种‘要是’。”沈听晚抬手擦掉她的眼泪，拇指轻轻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就算真的没考上，我也会跟着你去你想去的城市，有你的地方，就有我。但我们要相信，所有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这样的对话，成了两人每天清晨的固定环节。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碎的叮嘱与相拥，在日渐紧张的氛围里，成了彼此最踏实的依靠。
离高考只剩最后五天，学校正式发布了考前通知：停课复习，自主调整状态，禁止外出，统一在考点附近的酒店集合看考场。消息传来，教室里先是一阵短暂的唏嘘，随即又恢复了安静——大家都知道，最后的冲刺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可心里的不舍与忐忑，却像潮水般涌上来。
江枕月的课桌变得格外整洁，不再是堆满试卷的模样。她将所有的笔记、错题本、模拟卷分门别类整理好，装进透明文件袋，贴上标签：“语文基础”“数学错题”“文综热点”。沈听晚则帮她把这些文件袋按考试科目顺序排列，又在她的书包侧袋里塞了一包湿巾、一小瓶风油精，还有她最爱吃的草莓软糖——说是“定心糖”，紧张的时候含一颗，就能平静下来。
“最后五天，不许熬夜。”沈听晚把她按在椅子上，关掉她桌上的台灯，“十点半必须睡觉，我会每天晚上给你发消息，陪你聊会儿天再睡。”
江枕月乖乖点头，却在沈听晚走后，偷偷翻了一会儿错题本。她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数学压轴题的辅助线、文综的大题模板、英语的作文句型，像放电影一样循环往复。首到手机震动，是沈听晚发来的消息：“乖，闭眼，我数到十你就睡，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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