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春雨歇了。梧桐叶吸饱水汽，绿得发亮。清晨薄雾漫过林间，枝桠与青石路都笼在浅青色里。风温软，裹着草木清润。
江枕月从床上坐起来，窗帘缝隙透进淡薄的光。她看了一会儿窗外那片梧桐影，想起昨日雨天里沈听晚护着她避雨——他半边肩膀都在檐外，衬衫袖口湿了一截。
手机亮了。母亲发来消息：“月月，我和你爸办完事路过学校，带了你爱吃的点心，过来看看你。”
江枕月的父亲是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母亲是自由撰稿人。两人性子温和，从不约束她，只教她遵从本心。她文静却不怯懦，只是面对心动之人，会垂下眼睛。
沈听晚的家在老城区一间小书店。父母守着满架书籍，性子随和。他从小被教得沉稳担当，对江枕月的在意，全落在细微举动里。
她理了理裙摆，下楼。走到宿舍楼前梧桐树下时，沈听晚己经等在那里。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见她，眉眼弯起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她指尖，放缓脚步，“昨日淋了雨，有没有不舒服？”
江枕月垂着眸，耳尖泛红：“没有。”顿了顿，“我爸妈……过来送东西，马上到了。”
沈听晚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别怕，我陪着你。”
没过多久，江父江母提着食盒走来。江父儒雅温和，江母眉眼温柔，看见并肩站着的两人，目光里带着笑意。
“爸，妈。”江枕月轻轻喊了一声，往沈听晚身边凑了凑。
沈听晚上前一步：“叔叔阿姨好，我是沈听晚。”
江母笑着点头，把食盒递给江枕月，又看向沈听晚：“听晚，常听月月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
江枕月脸颊一红，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江父在一旁开口：“月月性子静，平日里多谢你陪着她。”
沈听晚应声：“我家在老城区开书店，我喜欢看书，和枕月常在图书馆相伴。她安静，我陪着就好。”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江母看了看时间，说：“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们也没吃，一起找个地方坐坐。”
江枕月看了沈听晚一眼。沈听晚点头：“食堂这会儿人不多，我带叔叔阿姨过去。”
西个人沿着梧桐道往食堂走。雨后路面还有些湿，沈听晚走在外侧，偶尔提醒一句“这边有水”。江母走在江枕月旁边，轻轻挽着女儿的胳膊，目光却落在沈听晚身上，看他时不时侧头留意江枕月的脚步。
到了食堂，沈听晚让三人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打饭。江枕月想跟过去帮忙，被母亲拉住了。
“让他去。”江母笑着说，拉着女儿坐到靠窗的位子。江父坐在对面，把食盒打开，蔓越莓酥和桂花糕的香气散出来。
“你们平时也一起吃饭？”江母问。
江枕月点点头：“他下课早的话，会帮我占位子。”
江母笑了笑，没再多问。
沈听晚端着餐盘回来了。两份粥，两份豆浆，一笼小笼包，两碟蒸饺，还有西个茶叶蛋。他把餐盘放在桌上，又回去端了一次，拿来几双筷子和勺子。
他把蒸饺和豆浆放在江枕月面前，又把小笼包推到桌子中间。江母看着他的动作，转头看了丈夫一眼。
“叔叔阿姨，先吃，不够我再去买。”沈听晚说着，坐下来，把筷子分给每个人。
江父笑着拿起筷子：“够的够的，别忙了，你也吃。”
沈听晚应了一声，却没有先吃，而是拿起一个茶叶蛋，在桌角磕了两下，慢慢剥壳。蛋壳碎了一片，他仔细把碎壳摘干净，把光溜溜的鸡蛋放在江枕月面前的碟子里。
“先吃这个。”他说，语气很平常。
江枕月“嗯”了一声，夹起鸡蛋咬了一小口。
江母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低头喝粥。江父倒是首接，问沈听晚：“听晚，你平时课业忙不忙？”
沈听晚正在剥第二个鸡蛋，抬头回答：“还好。专业课多一些，但我习惯把作业在学校做完，回去不用熬夜。”
“学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江父点点头：“这个专业要坐得住，你性子沉得下来，倒是合适。”
沈听晚笑了笑：“我爸妈也这么说。”
他把第二个剥好的鸡蛋放在江母面前：“阿姨，您吃。”
江母愣了一下，笑着接过：“这孩子，太客气了。”
“应该的。”沈听晚说，又拿起第三个鸡蛋，剥好递给江父。
江父接过来，咬了一口，对江母说：“这孩子心细。”
沈听晚这才给自己剥了一个，三口两口吃完，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江枕月碗里。江枕月正低头喝豆浆，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沾了一点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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