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预备铃响过,教室里渐渐归于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窗外晚风拂过梧桐叶的轻响,缠成校园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橘红的晚霞被墨色吞没,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透过窗户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教室里只开了靠窗几盏护眼台灯,暖黄的光线落下来,把沈听晚和江枕月的身影,轻轻笼在同一片光影里。
江枕月指尖还捏着半张奶糖纸,方才嘴里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丝丝缕缕的甜,漫得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她趴在桌上,假装盯着数学卷子,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落在沈听晚垂着的眉眼上。
他正低头演算物理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灯光在他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写字时手腕微微转动,字迹清隽工整,连草稿都写得整整齐齐。
江枕月看着看着,就走了神,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着,原本要写的公式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最后慢慢勾勒出一朵小小的雏菊,花瓣画得歪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在画什么?”
低沉又温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枕月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慌忙把草稿纸往怀里揽,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没、没画什么,就是随便写写。”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看到纸上的小雏菊。
沈听晚看着她紧张得缩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没拆穿她,只是目光落在她攥着草稿纸的指尖上,轻声道:“刚才那道数学题,不会的话我教你。”
说起题目,江枕月才想起自己卡了半天的压轴题,蔫蔫地把卷子推过去,眉头微微皱着,小脸上满是苦恼:“这道题我想了好久,步骤总是错,算不出来答案。”
她说话的时候,鼻尖轻轻皱着,眼里带着点委屈的软糯,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猫。沈听晚心头一软,默默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木质椅面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两人的胳膊肘瞬间挨在了一起,布料相贴的触感,让江枕月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没在意这份近距离的触碰,拿起笔,俯下身,在她的草稿纸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思路,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每一步都写得格外细致。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水味,萦绕在江枕月鼻尖,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江枕月偏着头看他写字,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手上,又飞快移开,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根本没心思看解题步骤,脑子里全是他靠近时的温度,和耳边清晰的、他平稳的呼吸声。
“看懂了吗?”沈听晚写完,抬起头,正好对上她慌乱闪躲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放慢语速,“还是说,你根本没在看题?”
“我看了!”江枕月立刻抬头反驳,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他对视,慌忙低下头盯着草稿纸,可视线模糊,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沈听晚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没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握着笔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力道轻柔,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江枕月的手瞬间僵住,指尖微微颤抖,手心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两人相贴的手心,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跟着我的笔,再写一遍。”沈听晚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带着她一点点在纸上书写,笔尖落下,每一笔都带着他的温度。
江枕月乖乖听话,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写字,感受着他拇指轻轻着她的手背,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手背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都软了力气。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背景,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这个近距离陪着她的少年。
首到完整写完一道题,沈听晚才慢慢松开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阵滚烫的痒意。江枕月赶紧把手缩回来,攥成小拳头放在桌下,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下通红的耳尖,暴露了她满心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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