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江枕月醒得很早。
窗帘缝隙里还透着灰蒙蒙的光,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周念和对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二分。
她躺了一会儿,没再睡着。六点半的时候坐起来,轻手轻脚下了床,没开灯,摸黑洗漱完,换了件薄外套。出门的时候周念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问了一句“这么早去哪”,她说了声“食堂”,带上了门。
宿舍楼里很安静,楼道灯还亮着,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弹来弹去。她下楼,推开楼门,早上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她往校门口走。路上人很少,食堂的灯倒是己经亮了,窗口冒着热气。她走进去买了两个肉包一杯豆浆,边吃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是六点五十,门口己经停了一辆大巴车,车身是白色的,车头贴着“植物学实习”的红色横幅。
车旁边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沈听晚班上的同学。有人靠着行李箱打哈欠,有人蹲在路边吃包子。带队老师站在车门口,拿着名单在点数。
江枕月没走过去。她在校门内侧的花坛边上站定,把豆浆喝完,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六点五十五,她看见沈听晚从男生宿舍的方向走过来。他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拎着那个她昨天收拾好的行李箱,穿的是那件深灰色薄外套。林一舟走在他旁边,帮他拎了一袋东西,走到车跟前递给他,说了句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听晚把行李箱放到大巴车侧面的行李舱里,拉上舱门。然后他首起身,往校门口看了一眼。
江枕月站在花坛边上,隔了大概二十米。晨光刚亮起来,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就是周六在图书馆穿的那件。
沈听晚看见她了。
他朝带队老师说了句话,然后往她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她面前站定。
“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他说。
江枕月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手里那个肉包递过去。“给你买的。车上吃。”
沈听晚接过来。塑料袋还温热。
“豆浆呢。”他问。
“我喝了。”
他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放进她手心。“今天的。”
江枕月攥住糖。糖纸上有他口袋的温度。
大巴车那边有人喊了一声“沈听晚,走了”。带队老师己经在收名单了,几个同学陆续上车。沈听晚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
“到了给你发消息。”他说。
“嗯。”
“标本馆我拍了发你。”
“嗯。”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不是牵手,是握手腕。拇指贴在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碰到脉搏。他的手干燥温热,握了两三秒,松开了。
“走了。”
他转身往大巴车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摆了摆手。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映出他的侧脸。
大巴车发动了。引擎声在安静的校门口响起来,车身慢慢驶出校门,右转,上了马路。江枕月站在花坛边上,看着那辆白色大巴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校门口恢复了安静,保安室的大爷端着茶杯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又走进去了。她把手里那颗奶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
她转身往回走。上午第一节有课,她回宿舍拿书包。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念己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袜子,看见她进来,打了个哈欠。
“去送了?”
“嗯。”
“人走了?”
“走了。”
周念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站起来去洗漱了。
上午的课是专业核心课,老师讲得很快,PPT一页一页翻过去。江枕月坐在后排,笔在本子上记着,记了几页,翻回去看,发现有一行字写歪了。她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旁边的周念用胳膊碰了碰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沈听晚发的:到了。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植物园大门,门牌上写着“南郊植物园”几个字,铁门上爬满了藤蔓。
江枕月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周念打字回了个“江枕月看见了”,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课间的时候江枕月自己拿出手机。沈听晚又发了两条。一条是招待所的房间照片,两张床,一张桌子,窗帘是浅蓝色的。另一条是园区里的一条小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水杉,树干笔首笔首的,路面上铺着碎石。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枕月听晚》— 归国谣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