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笙在医院住了五天，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下来。出院那天，沈墨言早早办好了手续，把车首接开到住院部门口，最大限度减少她走路的距离。顾念笙被扶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再也不要来了。
回到家，沈墨言把客厅的沙发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卧床——靠垫堆得厚厚的，毯子叠得软软的，遥控器、水杯、零食、书、素描本，所有她可能需要的东西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顾念笙被安置在沙发上，看着沈墨言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墨言哥哥，我只是卧床休息，不是瘫痪了。你不用把所有东西都堆在我面前。”
“方便。”沈墨言把一个抱枕塞到她腰后面，“医生说不能劳累，能不动就不动。”
“那上厕所怎么办？”
沈墨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我扶你去。”
顾念笙脸一红：“不用，我自己可以。”
“医生说不能下地。”
“上厕所也不能下地？”
沈墨言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度紧张了。他在顾念笙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念念，我知道我可能有点过了。但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顾念笙靠在他肩膀上，“你是担心我。但墨言哥哥，你也要相信我。我会小心的，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命开玩笑。”
沈墨言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我相信你。”
卧床休息的日子，比顾念笙想象的难熬。
不能下地，意味着她不能去厨房做饭，不能去阳台浇花，不能去书房拿书，不能去卫生间洗衣服——好吧，最后一件她平时也不怎么做，但“不能做”和“不想做”是两回事。
苏念卿每天中午都会来，带着家里阿姨做的营养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吃，一个看，偶尔聊几句。
“念卿，你不用每天都来。”顾念笙一边喝汤一边说，“你工作那么忙。”
“不忙。”苏念卿说，“傅司衍最近在忙周景川的事，没空管我。”
“周景川又怎么了？”
“成立了什么鼎信联盟，联合了几家小平台搞对抗。”苏念卿的语气很平淡，“傅司衍说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处理。”
顾念笙放下汤碗，眉头微微皱起。周景川这个人，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你踩他一脚，他跑开一会儿，过一阵又回来了。永远在找机会，永远不甘心。
“墨言哥哥最近也在忙这件事。”她说，“每天打电话打到很晚。”
“所以你要好好养着。”苏念卿看着她，“你是他的后方。后方稳了，他才能安心打仗。”
顾念笙点了点头。念卿说得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不让沈墨言分心。
卧床的第七天，顾念笙觉得小腹又有些不对劲。
不是疼，是一种往下坠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往下沉。她不敢大意，立刻给沈墨言打了电话。
“墨言哥哥，我觉得不太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我马上回来。”
沈墨言到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从公司到家，正常开车要半个小时。顾念笙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蹲在沙发前，上下打量着她。
“就是觉得有点往下坠，不疼。”顾念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慌，“墨言哥哥，是不是又出血了？”
“不知道。”沈墨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我们去医院。”
“可是医生说让我卧床……”
“念念。”沈墨言打断她，声音比平时重了几分，“你觉得不对劲，就要去医院。卧床是让你养着，不是让你硬扛。”
顾念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沈墨言开得比上次还快。顾念笙坐在副驾驶上，手放在肚子上，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宝宝，你要好好的。妈妈在这里，爸爸也在这里。我们都在等你。
急诊医生看了顾念笙的情况，脸色变得凝重。
“宫颈口有松动的迹象。”她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需要住院保胎。如果再晚来几天，可能就保不住了。”
顾念笙的脑子嗡了一下。宫颈口松动，保不住——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沈墨言站在旁边，脸色比顾念笙还白。
“医生，怎么保？”
“打保胎针，绝对卧床，不能下地。”医生看着他们，“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情况，早产的风险很高。”
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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