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回家后的日子，沈墨言和顾念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以前他们的生活像一条平稳的河流，工作、吃饭、睡觉，按部就班。现在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到处都是事儿。
凌晨三点喂奶，五点换尿布，七点哄睡，九点去医院复查。时间被切割成以小时为单位的小块，每一块都被孩子的哭声填满。沈墨言的手机备忘录里不再记录商业计划，而是换成了“念安8:30喂奶120ml”“念声10:00换尿布”“念安下午3点哭得厉害可能肠胀气”之类的琐事。
陈思远打电话来汇报工作，听到背景音里有婴儿的哭声，沉默了三秒：“墨言，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儿子在哭。”
“你儿子？”陈思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什么时候有儿子的？”
“上个月。”
“上个月？！”陈思远差点把手机扔了，“沈墨言，你结婚了我最后一个知道，你有孩子了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沈墨言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腾出手来给念安拍嗝。“你知道了对我没好处，不知道也没坏处。”
“话不是这么说的……”陈思远还想抗议，被念安一声响亮的哭嚎打断了。
“没事我挂了。”沈墨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陈思远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沈墨言有孩子了。那个从大学开始就冷冰冰、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沈墨言，当爸爸了。他想起沈墨言大学时拒绝女生的样子——“没兴趣”“不考虑”“不需要”——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当时他们都以为沈墨言性冷淡，现在才知道，人家不是性冷淡，是心里早就有人了。
隐婚的风险，在孩子出生后被放大了无数倍。
以前只需要藏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要藏西个人的。两个孩子不能发朋友圈，不能在公共场合同时出现，不能被人看到和沈墨言或顾念笙在一起。顾念笙每次带念安去医院复查，都要换好几条路线，生怕被人跟踪。
“念念，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墨言看着顾念笙又一次因为躲避可能的跟踪而绕了远路，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忍不住说。
“我知道不是办法，但能怎么办？”顾念笙把念安放在床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周景川还在盯着我们，如果被他拍到念安念声的照片，他会怎么用？”
沈墨言沉默了。他知道顾念笙说得对。周景川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被他拍到孩子的照片，他可能会公开，可能会威胁，可能会用孩子来要挟他。任何一种可能，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沈墨言握住她的手，“周氏兄弟的事，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是多快？”
“一个月。”沈墨言说，“最多一个月。”
顾念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笃定。她点了点头：“好，一个月。”
苏念卿是第一个发现顾念笙状态不对的人。
那天她来顾念笙家送东西，进门的时候看到顾念笙坐在沙发上，念安和念声并排躺在她旁边的小床上。顾念笙的脸色很差，眼底有很重的青色，嘴唇有些干裂。
“念念，你没睡觉？”苏念卿放下东西，走到她面前。
“睡了，睡不好。”顾念笙揉了揉太阳穴，“念声晚上总要醒好几次，念安一醒她就醒，她一醒念安也跟着醒。两个人轮流哭，我根本没法睡。”
苏念卿蹲下来，看着小床上的两个孩子。念安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滩。念声睡得很轻，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傅司衍有个朋友，是儿科医生。”苏念卿说，“我让他帮你约一下，问问怎么调整孩子的作息。”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苏念卿打断她，“念念，你不能这样熬下去。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这样下去你会垮的。”
顾念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念卿这个人，嘴上冷冰冰的，但每次她需要的时候，她都在。
“念卿，谢谢你。”
“别谢我。”苏念卿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孩子我看着。”
顾念笙想说不用的，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倒在沙发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苏念卿看着她沉睡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拉了条毯子盖在顾念笙身上，然后在小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念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念声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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