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跟踪的第五天，顾念笙决定不再被动挨打。她把念安和念声托给苏念卿照看，自己一个人出门了。不是去医院，不是去超市，而是去了一条人流量很大的商业街。她穿了一件平时不常穿的外套，戴了一顶帽子，混在人群里，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白色轿车跟在后面，但很快就跟丢了。商业街人多路杂，岔路口一个接一个，顾念笙七拐八拐，消失在了人群中。记者下车追了几步，发现根本找不到人，气得骂了一句脏话。
顾念笙从另一条巷子绕出来，站在街角，看着那个记者焦急地打电话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记者的照片，发给了沈墨言：“这个人，帮我查查是谁派来的。”
沈墨言回复得很快：“收到。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陪他逛了逛街。”
“念念，你这是在冒险。”
“不是冒险，是反侦察。”顾念笙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地铁站，“他盯了我五天，总得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沈墨言看着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妻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大胆了？以前那个躲在他身后、遇到事情就哭鼻子的小丫头，现在敢一个人和记者周旋了。是怀孕让她变了，还是当妈妈让她变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沈墨言把顾念笙拍的照片发给了傅司衍：“这个人，查一下。”
傅司衍回复：“你又让我查人？我是你的私人侦探？”
“你不是私人侦探，你是我的盟友。”
“盟友也不包查人。”
“那你帮不帮？”
“……帮。”
傅司衍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查到了那个记者的底细。此人叫刘志远，是某娱乐周刊的资深记者，专门跟拍名人隐私，业内口碑很差。这次是接到匿名爆料才来的，爆料人用的是虚拟号码，查不到源头，但傅司衍说，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周景川。
“周景川想让记者拍到顾念笙和孩子的照片，然后公开。”傅司衍在电话里说，“一旦公开，你和顾念笙的关系就藏不住了。到时候媒体会疯狂炒作，智付通的股价会受影响，周景川就可以趁虚而入。”
沈墨言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周景川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但他不会让周景川如意。
“能想办法让那个记者收手吗？”
“能。”傅司衍说，“刘志远这个人，除了拍名人隐私，还有别的事。他之前拍过一个明星的私密照，敲诈了人家一笔钱。那件事如果曝光，他不只是丢工作的问题，可能要坐牢。”
“你有证据？”
“在找了。”
“快一点。”
“催什么催，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你是我的盟友。”
“……沈墨言，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彼此彼此。”
刘志远没有收手。他不但没有收手，还变本加厉了。商业街跟丢之后，他觉得丢了面子，开始二十西小时蹲守在顾念笙家楼下。白天在车里，晚上在车里，连吃饭都是外卖送到车上吃。
顾念笙从窗户往下看，能看到那辆白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像一只趴在那里不走的癞蛤蟆。她不烦，只是觉得可笑。这个人为了拍几张照片，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流浪汉。
“念念，要不要报警？”沈墨言看着窗外的白色轿车，眉头紧锁。
“报警没用。”顾念笙把窗帘拉上，“他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就是停在路边。警察来了也只能让他走，他换个地方继续停。”
“那怎么办？”
“不理他。”顾念笙抱起念声，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爱停就停，反正我不出门。他有本事就停一辈子。”
沈墨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他的妻子，比他想象的更沉得住气。记者在外面蹲着，她不慌不忙，该喂奶喂奶，该换尿布换尿布，该睡觉睡觉。好像外面那个人不存在一样。
“念念。”
“嗯？”
“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更厉害了。”
顾念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我变厉害了，是当了妈妈之后，胆子变大了。以前我怕这个怕那个，现在什么都不怕。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声，念声正睁着眼睛看她，黑黑的眼珠里倒映着她的脸。她笑了，念声的嘴角也动了动，像是在回应。
沈墨言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儿子——这三个人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任何困难。不管是周景川还是记者，不管是明枪还是暗箭，他都不怕。因为他在保护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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