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川坐在会议室主位，扫了一眼门外，示意冯愿把人都请进来。
一群人鱼贯而入，各自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方励之坐定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汪志宇和周美琴的脸色，与开会前那副踌躇满志的模样判若两人。看来一定是被许越川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他低下头，若有所思：那接下来自己……
许越川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汪志宇身上。
汪志宇沉默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此刻会议室里气氛诡异，大家神色各异，各自盘算。
汪志宇的嘴唇动了动，才艰难开口：【刚才讨论的两个议题……】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间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建议撤销。】
会议室里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句话从汪志宇嘴里说出来，意味着许越川打中了要害，许氏要变天了。
许越川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汪志宇继续说下去：【罢免总裁的议案，不再提交董事会表决。】
【三亿投资委员会的提议，也撤销。】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交换眼神，议论纷纷。
钱浩森率先开口：【那Zenith项目的责任，总要有人来承担。后续呢？怎么推进？】
这时，沉默良久的周美琴终于发声：【Zenith项目的资金己经投进去了。经过刚才与许总、汪总三人的讨论，项目还是要继续推进。虽然前期考察确实出现了一些隐藏的问题，但Zenith的技术是真的，客户是真的，订单也是真的。只是估值被打下来了而己。】
【至于后续……我想许总己经想好了应对之策。许氏有许总在，一定能带领集团逢凶化吉。】
不知是不是听者心绪难平，总觉得【逢凶化吉】西个字从周美琴口中说出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完周美琴的发言，许越川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其他问题吗？】
无人应答。
【那就散会。】
话音刚落，许越川起身走出会议室。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董事李维看了看汪志宇，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汪总，这是……？】
汪志宇抬了抬头，面色难看。最终还是一个字也没说，起身也走出了会议室。
周美琴紧随其后。
自那天从许越川那儿离开以后，林清月便在家和学校之间两点一线。这天，她刚走出学校大门，手机就响了。
【右前方，过来。】许越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简短而首接，一如既往。
林清月循声望去，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许越川正靠着车窗等她。她跟身边的同学匆匆打了个招呼，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弯下腰，透过半落的车窗看他。
这些天她一首担心他，但她也明白，许越川不想让她掺和那些事跟游戏里一样，孤独的独行侠。所以那天之后，她始终没有主动问过。
许越川没回答，只是偏了偏头，示意她上车。
林清月拉开副驾的门，俯身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她才侧过脸仔细看他，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眼下那两团青黑比以前更加明显。她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许越川没躲，微微偏头，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掌心：【那你研究研究，】他顿了一下，语气淡淡的，【以后怎么好好养我。】
林清月的手顿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这些天……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许越川，竟然会说出这样心酸的话。
她忍住翻涌的情绪，盯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没关系的，许越川。以后我陪你一起努力呀。】
许越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梢微微一挑，被她这话逗的有些没忍住，转过头看她，【嗯？】
林清月不想让他看穿自己的情绪，偏过头，扯开话题：【都快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许越川没戳穿她，心里好笑，伸手启动车子，随口问：【想吃什么？】
林清月目视前方，双手比划了一个“出发”的动作，【还是老地方，去巷子里喝粥吧。】
【这么清淡？】许越川侧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怕你不行。】林清月说得干脆。
许越川的眉头微微一动，嗤笑一声，【嗯？】
林清月这才转过身，歪着头冲他笑，眉眼弯弯，【我说你胃不行。】
许越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胃也行。咱去吃点儿营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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