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裴诀深的消息还是准时发过来。
早上七点，一张咖啡的照片。“起床了。”
中午十二点，一张午餐的照片。“记得吃饭。”
晚上十点，两个字。“晚安。”
鹿溪一条都没回。
她甚至懒得删了，就让那些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堆成一列。
她偶尔会翻一下，看看他今天吃了什么，几点发的，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邱姐打来电话的时候，鹿溪正在家里背台词。
“跟你说个事儿，”邱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咱们公司换老板了，被收购了。新老板今晚办了个聚会，所有艺人都得去。”
“谁收购的？”鹿溪随口问了一句，手里的剧本翻过一页。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只知道是个大集团。管他呢，换老板又不是换公司，你好好拍你的戏就行。对了，今晚穿漂亮点，给新老板留个好印象。”
鹿溪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没太当回事。
娱乐圈换老板是常事，资本进来资本出去，跟她们这些台前的演员没多大关系。
晚上七点，聚会在一家私人会所里。
鹿溪到的时候，大厅里己经来了不少人，灯光调得暗暗的，香槟塔摆了三层，侍者端着托盘在人堆里穿梭。
她穿了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挽起来，露出锁骨和肩颈的线条，整个人又白又瘦，往那一站就是焦点。
邱姐拉着她跟几个制片人打了招呼，又跟几个同行寒暄了几句。
鹿溪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客客气气的，话不多。
“新老板来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鹿溪端着香槟杯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
裴诀深从门口走进来，一身黑色西装，肩宽腰窄，步伐不快不慢。
他旁边跟着一个人，向瑶。
她穿着一身红色长裙，挽着裴诀深的手臂，笑容明艳，落落大方。
两人一起走进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对。
鹿溪的目光在他们交缠的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甚至没动一下，但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就是新老板？也太年轻了吧。”邱姐在旁边小声嘀咕，“旁边那是他女朋友？挺漂亮的。”
鹿溪没接话。
裴诀深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经过她的时候停了一下。
鹿溪刚好偏过头跟邱姐说了句什么，没跟他视线对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偏头，反正就是偏了。
“鹿溪，走，去跟新老板打个招呼。”邱姐拽了拽她的胳膊。
“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鹿溪把手里的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我有点头疼，你自己去吧。”
“你哪儿疼了？刚才还好好的...”邱姐话没说完，鹿溪己经转身往角落走了。
她端了杯果汁，站到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靠在墙上，远远地看着人群。
裴诀深被人群围在中间，端着一杯香槟，跟几个制片人说着什么。
向瑶站在他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笑得得体又大方。
有人跟向瑶敬酒，她笑着碰杯，然后偏头看了裴诀深一眼，眼神温柔得很自然。
鹿溪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酸得她皱了一下眉。
聚会过半，鹿溪趁邱姐被一个制片人拉着聊天的空档，放下果汁杯，悄悄往侧门走。
她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穿过一条短走廊，推开侧门，外面是停车场。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凉意。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那股闷劲儿散了一些。
她低头翻包找车钥匙。
“这么快就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点不悦。
鹿溪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翻钥匙。
裴诀深从侧门走出来，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了一些。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让开。”鹿溪说，语气很淡。
“我问你话呢。”裴诀深低头看着她，眉头微皱，“聚会还没结束，你跑什么？”
“头疼，先走了。”
“你一见我就头疼？”
鹿溪抬起头，看着他。
停车场的灯光昏昏黄黄的，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棱角分明。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向瑶也从侧门出来了，站在门口，红裙在夜色里很显眼。
她没走过来，就站在那儿，像是在等裴诀深。
鹿溪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淡淡的：“你女朋友在等你，别让人家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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