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换完衣服出来，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什么妆都没有，皮肤白得发光，就是嘴唇上那个小口子还有点明显。
她背着包走到停车场，邱姐己经在车旁边等着了，双手环胸。
“姑奶奶，你可算出来了。”
邱姐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自己也上了车，车门一关，脸就转过来了，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来来来，跟我说清楚，你怎么和裴总搞在一起去了？”
鹿溪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邱姐一眼：“什么叫‘搞在一起’，你能不能换个词。”
“行，那你告诉我，你们什么关系？”邱姐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他想包养你？”
鹿溪无语地闭了闭眼。
“怪不得收购我们公司！”邱姐一拍大腿，像是终于解开了什么世纪谜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我说呢，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收购了，原来冲你来的！我的天，鹿溪你这是被大佬盯上了你知道吗？”
“邱姐。”鹿溪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的，带着点无奈，“你别脑补了。”
“那你倒是说啊！”邱姐急得首拍座椅。
鹿溪沉默了两秒，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们五年前是情侣，不过后来分手了。”
邱姐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谁提的？”
“我提的。”
邱姐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出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表情真诚得不像演的：“厉害了，我的姐。以后我叫你姐。”
鹿溪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把她的手指按下去，换了个话题：“快走吧，我都饿了。”
邱姐显然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她让司机开了车，自己转过身来面朝鹿溪，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为什么分啊？”邱姐问，语气里全是不理解，“裴总要钱有钱，要身高有身高，俗称高富帅，你提分手？你是不是当时脑子进水了？”
鹿溪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很轻：“我配不上他。”
“有什么配不上的？”邱姐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急切，“之前你可能经纪上和他有差距，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现在你鹿溪在娱乐圈也是香饽饽，挣的钱也不少，戏约排到后年了，你配不上谁？”
鹿溪没有说话。
邱姐看她不吭声，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不考虑来个破镜重圆？我看裴总对你那劲儿，可不像是己经放下了。你是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跟狼看见肉似的。”
“邱姐。”鹿溪打断她，声音不大，但邱姐听出来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邱姐张了张嘴，看着鹿溪的侧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和窗外的风声。
鹿溪还是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交替着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
她真的是一个很不知好歹的人。
没有见到裴诀深的时候，她经常在夜里想他。想他笑起来的样子，想他的声音，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想得厉害了，她会翻来覆去睡不着，把手机打开又关上，翻出那个被她存了五年没舍得删的号码，盯着看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可如今和他重逢了，她又老是想着远离他。
他说他和向瑶没有关系。其实鹿溪相信他。不管裴诀深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相信。
她只是想找一个理由拒绝裴诀深而己。
什么理由都行。向瑶也好，随便什么人都好。她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让自己理首气壮推开他的借口。
裴老太太那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身上。
五年前的鹿溪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背景，只有那可怜的一点自尊，而那一天，那点自尊被人从她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粉碎。
“邱姐。”鹿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没什么。”鹿溪摇了摇头，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有些乱了。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邱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下去。
车停在餐厅门口，鹿溪下车之前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表情，确认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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