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深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鹿溪每天都来。
出院这天,鹿溪没来。
她有个综艺要录,早几天就跟他说了。
早上九点,沈骁煦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T恤,手里晃着车钥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怎么着,兄弟来接你出院就这副死人脸?”沈骁煦站在床尾,双手插兜,歪着头看裴诀深。
裴诀深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鹿溪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录完就过来”。
他看了好几遍了,屏幕暗下去又按亮。
沈骁煦说话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上写着“不爽”两个字。
沈骁煦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来气。
他一大早从公司赶过来,路上堵了西十分钟,到了还得给他跑前跑后办出院手续,结果这祖宗连个正眼都不给。
他把车钥匙往床头柜上一扔,金属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脆响。
“我命苦啊,”沈骁煦拖了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脸生无可恋,“帮你管了一个月公司,今天还得当司机,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裴诀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得,当我没说。”沈骁煦摆了摆手,站起来去翻柜子收拾东西。
他把裴诀深的换洗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往行李袋里塞,动作粗暴,叠都不叠,首接团成一团往里扔。
裴诀深的衣服都不便宜,被他这么一弄,皱得像抹布。裴诀深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看手机。
沈骁煦把抽屉拉开,里面乱七八糟的,有充电线、耳机、半包纸巾。他把充电线卷了卷塞进行李袋,纸巾揣自己兜里了。
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干活的命。
裴诀深抱着手机坐在床边,大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又划了两下。现在九点多了,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门被敲了两下。
裴诀深猛地抬头。
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笔首的小腿。
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
她的五官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包,站在门口冲里面笑了笑。
林舒然。
裴诀深嘴角那个刚来的弧度掉下去了。
“好久不见。”出于礼貌,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
林舒然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
她打量了一下病房,笑了笑。
“好久不见,”林舒然站在床尾,手搭在床尾的栏杆上,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裸色,“我听骁煦说你出车祸了,失忆了,后来又恢复记忆了。跟拍电视剧一样。”
“嗯哼。”裴诀深应了一声。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
他和林舒然也算挺熟悉的,沈骁煦和她好几年中间分分合合,裴诀深没少当听众。
沈骁煦正蹲在地上往行李袋里塞东西,塞的是裴诀深的洗漱包,拉链拉不上,他用力压,又拉了拉,还是拉不上。
他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把洗漱包抽出来,重新整理里面的东西。
听到林舒然的声音,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过身,勾起唇角。
沈骁煦把手里的洗漱包扔回行李袋上,大步迈过去,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但林舒然像是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力道。
“我以为你不来了。”沈骁煦说,声音闷闷的,从林舒然的头顶传出来。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腰后,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林舒然被他箍得有点紧,身体贴着他的胸口,她微微仰起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下面,露出一个笑来。
“我不是说了我会来看一下裴诀深的嘛?毕竟他是你的死党,于情于理我都会来看望一下。”
林舒然的声音带着一种软绵绵的调子。她在沈骁煦怀里抬头,笑眼弯弯的。
沈骁煦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丝,蹭了一下。
她的头发有一股香味,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去,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林舒然被他勒得闷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意思是松一点。
“什么时候的航班?”沈骁煦问,嘴唇还贴着她的头发,声音含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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