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取个名字。”
徐宁抱着宝宝,轻轻摇着,手臂弯成一个窝,把宝宝裹在里面。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小东西。
宝宝睁着乌黑的眼睛,还没完全学会聚焦,但听到“宝宝”两个字,嘴角就咧开了,露出粉色的牙床。
“哦,宝宝。”
徐宁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带着逗小孩的那种调子。
宝宝两眼放光,手脚一起动起来,胳膊挥了两下,腿蹬了几下,像只翻不过来的小乌龟,嘴里发出“啊呜”的声音。
徐宁认真看着孩子的脸,从眉毛看到眼睛。
她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鹿溪,这孩子跟裴诀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眉骨的弧度,那鼻梁的高度,连抿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徐宁把这话咽下去了,没说出口。
鹿溪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头发剪短了,齐耳,显得脸更小了。
徐宁非要她戴帽子,说月子里不能着凉,她就在家里也戴着那顶浅灰色的毛线帽,帽檐压着眉毛,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她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小手,那手指细得像豆芽,指甲盖薄薄的,粉色的,透明的一样。
“叫鹿聿宁。”
鹿溪说,“我希望他以后性格沉静稳重,心境平和豁达,一生无忧无扰。自在安然,温润且有风骨。”
徐宁笑了,把那几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鹿聿宁。聿宁。”
念了两声,点点头。
“有学问的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我和你爸那会儿给你取名,完全是因为那时候是夏天,热得要命,我们老家后面有条溪水,声音好听,潺潺的,然后就给你取名叫鹿溪。”
鹿溪笑了一下。“我觉得我的名字也很好听呀。谢谢你,妈妈。”
徐宁眼眶红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去看宝宝。
宝宝己经闭上眼睛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坐月子的日子很枯燥。鹿溪不能出门,不能吹风,不能碰冷水,徐宁连手机都不让她多看,说伤眼睛。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闲得发慌。
床头柜上堆着几本书,是之前买的教师资格证的教材,她拿起来翻了翻,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书。
高中英语,她底子还行,但语法这些年不用了,有些生疏。
她的奶水不多,每次喂奶宝宝吸几口就没了,饿得首哭。
鹿溪试过喝鲫鱼汤,喝猪蹄汤,喝木瓜牛奶,都不管用。
徐宁炖了一锅又一锅,端到她床边,看着她喝下去,奶水还是没上来。
“妈,小孩吃奶粉会不会没有营养啊?”
鹿溪抱着小鹿聿宁,奶瓶塞在他嘴里,他两只手抱着奶瓶,咕噜咕噜地吸,小嘴巴一嘬一嘬的,腮帮子鼓鼓的。
一瓶奶很快就见底了,他还不肯松嘴,含着奶嘴哼哼唧唧。
徐宁站在旁边看着,伸手把奶瓶拿开,宝宝嘴瘪了一下,要哭,徐宁赶紧把他抱起来拍嗝,手掌在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
“有什么办法,没有奶水就喝奶粉。不能因为生了孩子就委屈我女儿。”
鹿溪看着徐宁的背影。她说的那句话,语气很平常,但鹿溪听着鼻子酸了一下。
鹿溪坐完月子,九月份,她参加了教师资格证的笔试。
等成绩那段时间,她白天带孩子,晚上看书,日子过得快。
鹿聿宁一天一个样,脸从皱巴巴变得圆润,两个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睫毛长长的,扑闪扑闪的。
谁见了都说这孩子好看,跟画报上的娃娃似的。
鹿溪抱起他,看着这张脸,眉眼,鼻梁,心里就会想起裴诀深。
太像了。尤其是睡觉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着,跟裴诀深一模一样。
她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徐宁叫她才回过神。
裴诀深还想打掉他。
算了。不想了。
十一月份,成绩出来了。
鹿溪三科都过了。
她愣了一下,笑出声,把宝宝吓了一跳,她赶紧把他抱起来,亲了好几口。
“宁宁,妈妈过了!”
宝宝不明所以,但看到妈妈笑,他也笑,口水糊了一脸。
鹿溪报了面试,只有一个月准备。
太久没说英文了,有些单词到嘴边想不起来,她对着镜子练,卡壳了就翻书,翻完再练。
练的时候宝宝在旁边的小毯子上趴着,胳膊撑着,头抬起来,口水滴到毯子上,嘴里咿咿呀呀的。
鹿溪在练习英文问候语,“Good m,Good afternoon”,宝宝也跟着学,嘴巴一瘪一瘪的,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古古……莫宁……”
鹿溪停下来,弯腰看着趴在地上的小东西,笑眼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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