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的东西我都没看到。”
裴诀深站在老房子的客厅里,手里翻着一个抽屉,里面全是旧账本和发黄的信封。
苏婉在西城的老房子要拆迁,政府修路扩道,苏婉说有一枚戒指落在那里了,老一辈传下来的,不值什么钱,但丢了怪可惜的。
她人在国外,跟裴靖霆游山玩水去了,只能让裴诀深去取。
“没有嘛?你再找找喽。”
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裴诀深把抽屉合上,又拉开另一个。
“没有。”他又翻了一遍,每个抽屉都拉出来看过了,连夹层都摸了一遍。
“哦,我想起来了,可能在我卧室那个大衣柜底下的保险箱里。”
苏婉说,“密码是多少来着?”她的声音远了,像是在问裴靖霆。
裴诀深拿着手机走进卧室,大衣柜是老式的实木柜,门有点变形,关不严。
他蹲下来,拉开柜门,把下面的杂物清出来,露出一个黑色的小保险箱,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指腹上全是灰。
“我的密码一般会设置成什么?”苏婉在那边自言自语。
“诀深的生日。”裴靖霆在那边提醒她。
“哦,对,诀深,你的生日。这枚戒指我还想让你传给我未来儿媳妇的。”
裴诀深的手指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停了一下。
未来儿媳妇。
鹿溪到现在没有一点消息,整整三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邱姐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妈,我挂了。”
“行,拜拜。”
电话挂断。
裴诀深输入自己的生日,保险箱咔嗒一声开了。
里面东西不多,一本旧存折,几封泛黄的信封,和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他拿出盒子打开,一枚银戒嵌在里面,素圈,他合上盖子,放进口袋,站起来。
他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好几年没回来了。
算下来,大概有十多年没正经在这屋子里待过了。
裴诀深单手插兜,站在客厅中间,最后再看一眼,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麻麻,我在幼儿园没有哭哦!”
小聿宁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里,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又开始碎碎念了。
“真棒!”
鹿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拐进巷子。
“不过麻麻这次没有第一个到幼儿园接喔,我是第二个粗幼儿园的。”
小聿宁小嘴一嘟,把头扭过去,看着车窗外面,气冲冲的,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个刚蒸好的馒头。
鹿溪笑了一声,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
“好,妈妈下次一定尽快,好嘛?”
“嗯!”
小聿宁的脸转回来了,气消了。他很好哄,不像她,也不像裴诀深。
“到家啦!宁宁还要看《大耳朵图图》!”
小聿宁扒拉着车窗,脸贴在玻璃上,鼻子压扁了,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小片雾。
他伸出小手指在雾上画了一个圈。
鹿溪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转到后座拉开车门,弯腰把小聿宁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
小聿宁搂着她的脖子搂得很紧,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子在她皮肤上蹭了两下。
“麻麻身上好香喔!”
鹿溪笑了笑,“宁宁身上也很香呀!”
小聿宁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抬手闻自己的袖子,眉头皱起来,嘴瘪着。
“麻麻骗人,一点都不香。”
鹿溪蹲下来,把他放在地上,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不香吗?可是妈妈闻到了哦。”
小聿宁背着他的小恐龙书包转了一圈,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没有闻到,奏是没有嘛。”
鹿溪蹲着,跟他平视,想起一件事。“宁宁,妈妈晚上有个同事聚餐哦。你先进屋吧。”
小聿宁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脚尖在地上剁了一下,“不要,麻麻,我也想去。”
“可是宁宁不能喝酒呀,而且没有小朋友陪你玩哦。”鹿溪摸了摸他的头。
小聿宁嘟着小嘴,手脚并用地比划,两只手在空气里挥舞,
“不要!不要!”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小腿开始踢地面。
鹿溪头疼,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她不喜欢凶孩子。
她想了一下,有了。
“宁宁和妈妈一起去就看不了《大耳朵图图》了哦。如果宁宁可以接受的话,那妈妈就带宁宁去吧。”
小聿宁的动作停了。
他站在那里,小嘴还在嘟着,但眉头在松动,眼睛在转,小脑袋在算账。
图图、动画片、图图、动画片。他算了一秒。
“不行!宁宁不要去了!”他一溜烟就往屋里跑。
鹿溪站起来,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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