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第一次见到姜念,是在九月的榕城一中。
彼时正值午后,阳光把整座校园镀上一层薄金。他靠在高三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俯视着楼下军训的新生方阵。
“渡哥,看什么呢?”陆辞走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沈渡没接。他的目光钉在操场的某个角落——队列最边缘,有个女孩正被教官罚站。她穿着宽大的迷彩服,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线。阳光暴晒下,她身体微微晃了晃,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那是谁?”沈渡的声音很轻。
陆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了眯眼:“哦,高一新生。好像叫……姜念?分在七班。怎么,认识?”
沈渡没有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校长办公室,父亲沈鹤亭指着成绩单上某个名字说:“这个姜念,省中考状元,把她弄进我们学校来。她母亲是省教育厅的,有用。”
原来是她。
沈渡把没点的烟折成两段,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军训结束后,姜念被人群裹挟着涌向食堂。她走路很快,低着头,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影子里。沈渡站在教学楼阴影处看她经过,她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一眼。
“太瘦了。”他自言自语。
陆辞没听清:“什么?”
沈渡勾了下嘴角,那笑容凉薄又漫不经心:“没什么。帮我查一下,她住哪栋宿舍。”
陆辞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渡哥,这不太好吧?她好像才十五。”
沈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陆辞后背一凉,立刻闭嘴。
沈渡拍了拍他肩膀:“乖,去查。”
姜念觉得新学校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从县城考上来,因为母亲的关系被塞进这所全省最好的高中,但这件事本身就让她不自在。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妈妈在教育厅,她只想安安静静读完三年,考个好大学,然后离开这个家。
宿舍是六人间,她分到靠窗的下铺。室友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学校的八卦,她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听,偶尔应两句。
“你们听说了吗?高三有个学长叫沈渡,特别厉害,家里是校董,成绩也变态,次次年级第一。”
“长得还帅!我军训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天哪,那个脸,那个腿——”
姜念把枕头拍松,心不在焉地想:沈渡。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而且他女朋友是陈知意,就是那个校花,高二的,你们知道吧?两个人从初中就在一起了,感情特别好。”
“哇,神仙眷侣啊。”
姜念对这些话题兴趣不大。她铺好床,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室友们见她学习,声音也压低了些。
晚上十点半熄灯,姜念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味、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切都让她不安。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着眼睛数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规律,不疾不徐,像是有明确的目的地。
然后,她的手机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西个字:
“早点休息。”
姜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以为是发错了号码,便没有理会,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宿舍楼下的花坛边,沈渡正靠在灯柱上,仰头望着她窗户透出的那一点微光。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冷白,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幽深的、近乎病态的执念。
“姜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漂亮,像所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但如果有人能看清他眼底的东西,就会发现那不是喜欢,不是心动,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危险的东西——猎物被锁定的那一刻,猎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你是我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比如食堂的糖醋排骨还行。
但陆辞知道,沈渡从来不会对任何“寻常”的事感兴趣。
这个叫姜念的女孩,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己经被什么样的人盯上了。
又或许,她永远不会知道,从她踏进榕城一中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己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而沈渡,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病态钟情》— 岁岁知许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