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渡破天荒地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不是那种“消失几天让她着急”的策略,而是真的安静了下来——每天照常坐在她旁边,照常帮她倒水递纸巾,但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纸条,没有那种黏腻的、让人窒息的目光。
他甚至请了两天假没来上课。
姜念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或者终于觉得无聊了。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是解脱,是她一首想要的“正常”。
但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空座位。
会不自觉地等手机消息。
会在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时心跳加速。
这个发现让她恶心——不是恶心沈渡,是恶心自己。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对一个跟踪她、监控她、把她的人生变成牢笼的人产生这种依赖?
她一定是生病了。
和沈渡一样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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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姜念在图书馆自习。
她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笔在手里转了二十分钟,一道题都没做出来。
手机亮了。
沈渡:“图书馆A区,靠窗第三排,你左边第西本书,翻到第87页。”
姜念皱起眉,转头看向左边的书架。第西本书是一本厚厚的文学理论,她抽出来,翻到第87页。
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不是离不开我,你只是还没学会离开。但我不会给你学会的机会。”
姜念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你在哪?”
沈渡:“你猜。”
姜念抬起头,在图书馆里扫视了一圈。周六下午的图书馆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十几个学生,每个人都在埋头看书,没有人看向她这边。
但她知道他在。
他一定在。
她站起来,假装去还书,在书架之间穿行。走到最后一排书架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沈渡靠在书架的尽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封面朝下,看不出书名。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脸色还是很苍白——感冒显然没好全。
他看到她走过来,没有动,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找到了。”他说,语气像在玩一个他很享受的游戏。
姜念走到他面前,把纸条拍在他胸口。
“沈渡,你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被拍在胸口的纸条,然后抬起眼睛看她。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种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心慌的东西。
“我没有在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我在等你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决定留下来。”
姜念深吸一口气。
“沈渡,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选择。你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然后让我‘决定’留下来?这算什么决定?这叫做‘没得选’。”
沈渡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说,“你没有选择。但我有。”
姜念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沈渡把手里那本书翻过来,封面朝上。姜念看到了书名——《变态心理学》。
“我一首在想你说的那句话,”沈渡说,“你说这不是爱。你说我需要治疗。你说我把所有东西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不健康。”
他一页一页地翻那本书,翻到某一页,停下来,把书转过来给她看。
那一页讲的是“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治疗方案”,其中有一段被荧光笔画了出来:“对于伴有病态依恋的偏执型患者,彻底戒断目标客体是唯一的根治方法。但戒断过程需要患者本人的积极配合,且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我查了很多资料,”沈渡说,“看了很多案例。我知道我是什么情况,也知道唯一的治疗方法是什么。”
他把书合上,抬起头看着姜念。
“如果我去治疗,配合医生的方案,彻底戒断你——你会留下来吗?留在榕城一中,正常地上课,正常地生活,不被我打扰?”
姜念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
“你是认真的?”她问。
沈渡点了点头。
“代价是什么?”姜念问。
沈渡低下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代价是,我可能会变成一个空壳。”他说,“医生说,戒断的过程等于把我的人格拆解重组。那个偏执地爱着你的沈渡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但什么都没有的沈渡。”
“正常不好吗?”姜念问。
“正常很好,”沈渡说,“但正常的沈渡,不会爱你。”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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