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陈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周的值日表出来了,”她把纸贴在公告栏上,“自己去看,每天两组,认真打扫。”
下课铃一响,一群人挤到公告栏前面。我懒得挤,等人都散了才慢悠悠走过去。
扫了一眼,周三那一栏写着:夏晓乐、周予安。
我愣了一下。
旁边有人拍我肩膀,扭头一看,周予安站在后面,也盯着那张表。
“咱俩一组。”他说。
“看见了。”
“你擦黑板还是扫地?”
“随便。”
他想了想:“那你擦黑板吧,我扫地拖地。”
“行。”
就这么说定了,周三放学后,值日。
周三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我开始磨蹭。
周予安己经站起来了,催我:“快点,早点弄完早点回家。”
“知道了。”我把书收进书包,慢吞吞地站起来。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值日的还在。林屿路过我们这组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周予安一眼,又看看我,然后走了。
“林屿今天走这么早?”我说。
“人家值日又不是今天。”周予安己经把扫把拿出来了,“你愣着干嘛?黑板擦在那儿。”
我去拿黑板擦,发现上面沾满了粉笔灰,一拍就扬起一阵白雾。
“咳咳。”我挥了挥手,开始擦黑板。
粉笔灰落下来,落在讲台上,落在第一排的桌面上,也落在我头发上。
周予安在下面扫地,扫得很认真,一排一排地扫过去。我擦完黑板,又去擦讲台,把抹布打湿了,一点一点地擦。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桌子的声音。
我偷偷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弯着腰扫地,侧脸对着我,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扫得很专注,偶尔停下来,把椅子挪开,扫完再挪回去。
我赶紧把头转回来,继续擦讲台。
“夏晓乐。”他忽然喊我。
“嗯?”我没敢回头。
“你擦完讲台去擦窗户吧,玻璃上都是灰。”
“哦。”
讲台擦完,我搬了把椅子到窗边,站上去擦窗户。
窗户很高,我踮着脚尖才能擦到最上面。玻璃上有一层灰,抹布一擦就花了,得来回擦好几遍才能干净。
我擦着擦着,忽然发现玻璃上有个人影。
是周予安。
他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低着头拖地,拖把在地上来回移动。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我的脚边。
我从玻璃里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拖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拖到我这排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认真擦玻璃。
“上面够得着吗?”他问。
“够得着。”
“小心点,别摔了。”
“知道了。”
他又低头拖地了。
我继续擦玻璃,但眼睛老是忍不住往玻璃上瞟。他在玻璃里的倒影,他低着头的样子,他拖把划过的弧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也照在我身上。整个教室都是金色的。
我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擦完窗户,我从椅子上跳下来,脚有点麻。
周予安己经拖完地了,正在收拾扫把和拖把。他把工具放回卫生角,回头看我:“弄完了?”
“嗯。”
“走吧。”
我们俩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安静,其他班也差不多打扫完了,偶尔能听见关门的声音。
“你等一下。”他说完,跑回教室。
过了几秒,他出来,手里拿着我的书包。
“你忘拿了。”他把书包递给我。
“哦,谢谢。”
我们俩并排往楼下走。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我们的影子并排印在墙上。
“周予安。”
“嗯?”
“你刚才拖地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想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拖得很慢。”
他笑了:“拖地当然要慢,快了拖不干净。”
“哦。”
走到校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夏晓乐。”
“嗯?”
“今天值日,你表现还行。”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偷懒。”他补充道。
“我什么时候偷懒过?”
“平时啊,上课走神,下课发呆。”他说得一本正经。
我被他气笑了:“那是偷懒吗?那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人生。”
他笑出声来,那种很开心的笑。
公交车来了,他推了推我:“快上车。”
晚上回到家,我写完作业,坐在窗边。
对面那扇窗户亮着灯,周予安站在窗边,好像一首在等我。
“夏晓乐。”他喊我。
“嗯。”
“今天值日的事,别多想。”
我愣了一下:“多想什么?”
“就是……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飘,“早点睡。”
“你也是。”
关上窗,我躺回床上,拿出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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