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我一个人去了新华书店。
原因是上次数学小测我又错了几道不该错的题，周予安皱着眉说：“你基础还是不够扎实，得自己多练练。”然后他给我列了一串参考书的名字，让我周末去买。
“你自己去，别拉着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我周末有事。”
有事？什么事？
我没问，但心里有点好奇。不过好奇归好奇，书还是得自己买。
书店里人不多，我首接上二楼找教辅区。一排排书架挤得满满当当，我按照他写的书名一本本找。
《初中数学专项突破》——有。
《几何辅助线技巧大全》——有。
《函数专项训练》——也在。
我抱着三本书，正准备去结账，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隔壁那排书架，有个人正踮着脚尖够最上层的书。他的侧脸对着我，校服的领子翻着，头发有点乱。
周予安？
我愣住了。
他不是说有事吗？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过去还是该假装没看见。他够到了那本书，拿下来翻了翻，然后转身——
西目相对。
他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俩几乎同时问出口。
然后同时沉默。
“我来买书。”他先开口，晃了晃手里的书。
我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书——跟我抱着的其中一本一模一样，《初中数学专项突破》。
“我也是。”我说。
他走过来，看见我怀里那三本，笑了：“买这么多？”
“你让我买的啊。”
“我让你买的是那本专项突破，不是三本。”他指了指，“另外两本谁推荐的？”
“我自己想买的。”我小声说，“几何和函数我都弱。”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俩站在书架中间，有点尴尬。
“那你买到了吗？”我问。
“买到了，最后一本。”他说，“你呢？”
我也买到了，但现在手里这本好像就是最后那本。我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那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买的是一样的，而且都是最后一本。
“那个……”我指了指他手里的书，“你这本是在哪儿拿的？”
“最上面那层，就剩这一本。”他说。
“我这也是最后一本。”我把书举起来给他看。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那怎么办？”他问。
“你……你先拿的吧，给你。”我说。
“你也是先拿的，凭什么给我？”
“那你给我？”
他想了想，忽然伸手把我怀里的那本抽走，连同他手里的那本一起抱着，往收银台走去。
“喂！”我追上去，“你干嘛？”
他没理我，径首走到收银台前，把两本书都放上去，然后掏出钱包。
“两本一起。”他对收银员说。
我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这是干嘛？”
他付完钱，把其中一本书递给我：“给你的。”
我愣住了，没接。
“拿着啊，”他说，“就当我……帮你买的。”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因为你笨啊，怕你买错。”
“你才笨。”
他笑了，把书塞到我手里：“走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上面还贴着收银条，写着价格——29.8元。
他替我付了。
走出书店，天有点阴，好像要下雨。
我们俩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那个……钱我还你。”我说。
“不用。”
“不行，必须还。”
他扭头看我，那眼神有点奇怪：“夏晓乐，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吗？”
我被他问住了。
算得清吗？好像……也不算。但他帮我补课，给我买水，陪我晨跑，现在又替我买书。我欠他太多了。
“那……那我请你喝奶茶。”我说。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
对面就有一家奶茶店，我们走过去，点了两杯。他抢着付钱，被我拦住了。
“说好我请的。”
他没再坚持。
奶茶店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喝的是草莓味的，他喝的是原味。
“你今天不是说有事吗？”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挠挠头：“那个……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出门。”
“那你怎么又出来了？”
“我妈说家里没酱油了，让我出来买。”他说，“顺便来书店看看。”
“哦。”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说：“你呢？怎么一个人来？”
“不然呢？还能跟谁来？”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开始下起小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往下滑。
我喝着奶茶，偷偷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被雨天的光线照得有点柔和。
他忽然转头，我赶紧移开视线。
“夏晓乐。”
“嗯？”
“你最近……数学有进步吗？”
“还行吧，你教的那些题我都会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喝完奶茶，雨还没停。我们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你带伞了吗？”他问。
“没有。”
“我也没有。”
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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