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抄笔记。
唐恬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练习册，首接越过我，递到周予安面前。“这道题我不太会，你能给我讲讲吗？”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周予安接过去看了看，然后指着一行说：“这里，时态不对，应该用过去完成时。”
“为什么是过去完成时？”唐恬歪着头，声音软软的，“我还是不太懂。”
“因为动作发生在过去的过去。”周予安把练习册推回去，“你先看前面的例句，有类似的。”
“你首接给我讲讲嘛，”唐恬说，“你讲得比老师清楚。”
周予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我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抄笔记。
“等会儿再说，夏晓乐这道题还没弄完。”他说。
我愣了一下。我的题早就弄完了。
唐恬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好，那等你忙完。”
她转回去的时候，马尾甩到我桌上，发尾扫过我的手背。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她扭头跟同桌说了句什么，嘴角翘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周予安在旁边继续写作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晓乐。”他忽然喊我。
“嗯？”
“你刚才那道题真的会了吗？”
“会了。”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我拿起笔，把那道题重新做了一遍。他在旁边看着，点点头：“对了。”
然后他推了推唐恬的椅子：“练习册拿来，我看看。”
唐恬转过来，把练习册递给他，笑得很甜。他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推回去：“这样。”
唐恬低头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懂了，你讲得真好。”
“嗯。”周予安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笔攥得很紧。笔杆上有一道裂缝，是上个月不小心摔的，裂缝卡在虎口的位置，硌得有点疼。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恬照例坐到我们这桌。
她端着餐盘，特意挑了周予安旁边的位置。林屿坐在对面，我坐在唐恬对面。
“夏晓乐，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唐恬问我。
“没什么好说的。”
“你平时话挺多的呀。”
“今天不想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周予安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林屿也低着头，筷子夹菜的动作很慢，夹起来又放下，放下又夹起来。
“周予安，你下午体育课打篮球吗？”唐恬问。
“打。”
“那我去给你加油。”
“随便。”
唐恬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好东西。
我低头吃饭，把饭往嘴里塞，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起来。红烧肉有点咸，西红柿炒蛋有点酸，米饭有点硬。什么都难吃。
“夏晓乐，你吃慢点，别噎着。”林屿忽然说。
我抬头看他，他正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我饿。”我说。
他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我碗里。
“你吃吧。”他说。
我看着那只鸡腿，又看看他。他己经低头吃饭了，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唐恬看见了，笑了笑：“林屿对夏晓乐真好。”
林屿没接话。周予安也没接话。
我夹起那只鸡腿，咬了一口。凉的，但味道还不错。
下午体育课，刘老师让我们跑完步就自由活动。
我靠在双杠边上，看着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阳光很晒，晒得我眼睛眯起来。
周予安在篮球场上打球，唐恬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两瓶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喊了一声什么，周予安停下来，跑到场边。她把水递给他，他接过来灌了几口，说了句什么。唐恬笑了，掏出纸巾递给他，他接过去擦了擦汗，然后跑回球场。
我站在双杠边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不是阳光刺眼。是别的什么。
“站这儿干嘛？”林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
“看他们打球。”我说。
他把水递给我：“喝点。”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冰。
“你不去打篮球？”我问。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安静待着。”
我看着他，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站在我旁边，不远不近，刚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林屿。”
“嗯？”
“你有没有觉得唐恬挺好的？”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球场那边。
过了很久，他说：“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我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没再问。
球场那边，周予安又进了一个球，唐恬在场边鼓掌。她的掌声很清脆，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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