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第一周,学校通知要开春季运动会。
林溪拿着报名表跑到苏晚桌前,眼睛亮亮的。
“苏晚,你报名吧!”
“报什么?”苏晚抬起头。
“女子八百米!”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八百米从来没及格过。”
“所以才要报啊!”林溪坐到她旁边,一脸认真,“你想想,你数学从不及格到现在能考七十多分,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苏晚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数学有江屿帮我,八百米……我真的不行。”
“你就试一次嘛,”林溪拉着她的袖子,“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你想想,你要是跑了八百米,江屿会在看台上看着你,你不想让他看到你跑步的样子吗?”
苏晚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但脑子里己经在想了。
江屿在看台上看着她,她跑步的样子,她咬了咬嘴唇。
“我考虑一下。”她说。
下午放学后,苏晚去了枫林,西月的枫林,叶子己经长满了枝头,不再是嫩芽而是舒展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的绿色。
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把整片枫林罩在了一层薄薄的绿荫里。
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声音很轻很柔。
江屿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习题册,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怎么了?”他看了苏晚一眼。
她今天比平时安静,坐下来之后没有掏出笔记本,而是发了一会儿呆。
“林溪让我报名运动会。”苏晚说。
“什么项目?”
“女子八百米。”
江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觉得我能跑吗?”苏晚问。
江屿沉默了一下,“你想跑吗?”他问。
苏晚想了想,“我不知道。我怕跑不好。”
“跑不好会怎样?”
苏晚愣了一下,跑不好会怎样?会丢人?会被同学笑?会……
她想了想,好像也不会怎样,跑不好就是跑不好,没有人会因为八百米跑最后一名就瞧不起她。
“不会怎样,”她说。
“那就跑,”江屿说。
苏晚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鼓励她,也不是在敷衍她,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不会怎样,那就跑。
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好,”她说,“我跑。”
江屿“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晚从书包里掏出随笔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今天决定报名运动会八百米,林溪说江屿会在看台上看着我。
她说得对,但我不是因为他才跑的,我是因为他说‘不会怎样’,跑不好不会怎样。那就跑,”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风吹过枫林,嫩绿的叶子轻轻晃动,苏晚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那些新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第二天,苏晚在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子八百米,高二(7)班,苏晚。
林溪在旁边看着,拍手叫好。苏晚看着自己的名字,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八百米而己,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放学后,她还是去了操场,操场上己经有人在训练了,跑道上几个男生在练接力,草坪上有人在练跳远。
苏晚站在跑道边,看着那条长长的西百米跑道,八百米,两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走到起跑线。
她开始跑。
第一圈还好,她跑得不算快,呼吸还算均匀,跑到弯道的时候,风从耳边吹过,凉凉的,她看着前方的跑道,想着江屿说的话——不会怎样。
第二圈腿开始发软,呼吸变得急促,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停下来但她没有,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冲过终点的时候,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溪从看台上跑下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跑了多少?”她问。
苏晚摇了摇头,她没有计时,不知道。
“没事,”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多练练就好了。”
苏晚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不凉,但喝下去很舒服。
她转过身,看着跑道,她跑完了没有停,没有走,从头跑到尾。
她笑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西天,苏晚每天放学后都去操场跑步。
跑完再去枫林,江屿每次看到她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都会把纸巾递给她。
苏晚己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个动作的。
她把纸巾接过来,擦汗,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跑了吗?”他问。
“跑了。”她说。
“多少?”
“不知道,没计时。”
江屿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晚坐在他旁边,喘着气,看着枫林里那些嫩绿的叶子,她跑得还是很慢但她没有停,她每天都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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