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苏晚没有去奶茶店。
她坐在宿舍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叠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顾言，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去，她不想给他希望也不想让自己为难。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方瑶发来的消息。
“苏晚，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苏晚想了想，回复：“有空，在哪儿见？”
“学校操场吧，我等你。”
苏晚换了件衣服，出了宿舍。
操场上人不多，几个男生在踢球，看台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方瑶坐在看台最高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她望着远处发呆，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
苏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怎么了？”苏晚问。
方瑶转过头，笑了笑，但那笑和平时不一样，有点勉强，有点苦涩。
“苏晚，你有喜欢的人吗？”方瑶问。
苏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方瑶会问这个，她的脸微微泛红，没有说话。
方瑶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你呢？”苏晚问。
方瑶沉默了一下，“有！”她说，声音很轻。
“谁？”
方瑶低下头，手指在书皮上划来划去，“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说说看。”
方瑶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陈屿白。”方瑶说。
苏晚愣了一下陈屿白？高三的学长，学生会主席，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全校都知道他，但苏晚不知道方瑶喜欢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苏晚问。
“高一，”方瑶说，“开学典礼那天，他代表高三发言。
站在台上，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在说话，但我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只看到他的样子，”她停了一下，“是不是很傻？”
苏晚摇了摇头，“不傻。”
方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为什么告诉我？”
方瑶想了想，“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心，你不会笑话我，不会到处说你就是这样的人，苏晚。”
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给别人这样的感觉。
“你跟他说过吗？”苏晚问。
方瑶摇了摇头，“没有，他高三了，要高考了我不想打扰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方瑶说，“等他考完，等他毕业，如果他考上了好大学，我就去他所在的城市，到时候再告诉他。”
苏晚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提到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光，和方瑶聊理想大学时一样的光。
“你一定可以的。”苏晚说。
方瑶笑了，“你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操场上的男生们踢完了球，三三两两地走了，看台上只剩下苏晚和方瑶。
风吹过来，热热的，带着夏天快要到来的气息。
“苏晚，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方瑶问。
苏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江屿吧？”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知道？”
方瑶笑了，“我又不瞎，你们每天放学都去枫林，坐在一起，你偷看他，他耳朵红，谁看不出来？”
苏晚低下头，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枫林够偏，以为没人看到，但方瑶看到了也许很多人都看到了。
“他知道吗？”方瑶问。
苏晚想了想，“不知道。
其实她不确定她不知道江屿知不知道，她不知道江屿怎么想的，她只知道他每天去枫林，坐在她旁边教她做题，耳朵会红，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我觉得他知道，”方瑶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耳朵会红，一个人耳朵红，不是热的就是因为喜欢的人，枫林里那么凉快，你觉得他是热的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方瑶问。
苏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永远不会。”
“为什么？”
“因为怕，”苏晚说，“怕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方瑶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你不说，怎么知道？”
苏晚没有回答，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
“苏晚，你知道吗，你比我勇敢，”方瑶说。
“哪里勇敢了？”苏晚苦笑，“我连说都不敢说。”
“你每天去枫林，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做题，一起看枫叶，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你只是没说出口而己。
”方瑶停了一下，“我连靠近都不敢，我只敢远远地看着他，在走廊里偶遇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在食堂里排队的时候假装没看到，你比我勇敢多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方瑶，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
“方瑶，你也会勇敢的，等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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