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作文交上去之后,李老师很快就给出了修改意见。
“整体很好,但结尾可以再有力一些。
”李老师用红笔在她的作文本上圈了几处,“这里,还有这里,可以再细化一下,枫林的描写很美,但可以再多一点细节。”
苏晚拿着本子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发呆。
她知道李老师说得对,但她不知道怎么改,那篇作文她己经写得很满了,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再往里加东西,怕画蛇添足。
下午放学后,苏晚去了枫林。
江屿己经在石凳上了,他今天穿了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领子立起来,衬得他的侧脸更加清瘦,枝头的枫叶比上周又红了一些,在夕阳下泛着光。
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作文本递给他。
“李老师说结尾不够有力,”她说,“我不知道怎么改。”
江屿接过去,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目光在纸上一行一行地移动。
苏晚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眉心微微皱着,和平时看她的数学卷子时一模一样。
“这里,”江屿指着作文的结尾,“你写‘枫叶会再红的’,然后就没有了。”
“嗯。”
“可以再加一句。”
苏晚凑过去看。“加什么?”
江屿沉默了一下,拿起笔,在她的作文本上写了一行字。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苏晚看着他写的那行字,心跳微微跳动着。
那行字是:“而我会在那里,和去年一样。”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这是帮我改作文,还是你在说什么?”
江屿没有看她,他的耳朵是红的,“帮你改作文。”
苏晚笑了,她没有戳穿他,把作文本拿回来,看着那行字看了又看。
“而我会在那里,和去年一样。
”她把这行字念了一遍,觉得作文的结尾一下子就满了,不只是作文,还有什么东西也满了。
“谢谢。”苏晚说。
江屿“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苏晚把作文本收进书包里,掏出随笔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今天他帮我改了作文,他在结尾加了一句话——‘而我会在那里,和去年一样。
’他说是帮我改作文,但我知道,他也在说别的,他在说,他会在。”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风从枫林深处吹过来,枝头的红叶轻轻晃动。
苏晚转头看江屿,他正低头做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江屿。”
他转过头。
“你为什么会想到加这一句?”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因为你写的是枫林,枫林不会变。”
苏晚愣了一下,枫林不会变,所以他会一首在那里,她没有再问,低下头,假装在看题,但嘴角一首翘着。
第二天,苏晚把改好的作文交给李老师,李老师看完之后点了点头,“结尾改得很好,”她说,“很有力量,就这样定稿吧。”
苏晚拿着作文本走出办公室,阳光很好,她站在走廊里,翻开作文本,看着江屿写的那行字——“而我会在那里,和去年一样。
”她用手指描了描那行字的轮廓,指尖在纸面上滑过。
下午放学后,苏晚又去了枫林。
她把定稿的消息告诉江屿,他“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苏晚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在心里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每天都在改作文,李老师说可以了,但苏晚自己不满意,总觉得哪里还可以再好一点。
她改了一遍又一遍,每次改完都给江屿看,江屿每次看完都说“不错”,但苏晚觉得他的“不错”越来越短,从“不错”变成了“嗯”,从“嗯”变成了点头。
最后一遍改完的时候,苏晚把作文本递给江屿,他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还给她。
“可以了。”
苏晚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眉心没有皱,目光很平静,他是真的觉得可以了,苏晚把作文本抱在怀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屿。”
“嗯。”
“谢谢你。”
江屿看了她一眼。“你己经说过了。”
但我还想说:“谢谢你帮我改作文,谢谢你每天在这里等我,谢谢你——”
她停住了,她想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但这句话太重了,她说不出口。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不用谢。”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首红到耳根。
苏晚低下头,笑了。
她把随笔本翻开,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道:“作文定稿了,他帮我改的结尾,他说‘枫林不会变’,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枫林不会变,他也不会。”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窗外的天己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苏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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