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枫林，叶子己经长成了深绿色。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落下来，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风吹过的时候叶子沙沙作响，声音比春天的时候厚重了一些。
苏晚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数学卷子，她己经做完了今天的题目，正在检查。
江屿坐在她旁边，也在做题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让人安心。
方瑶从石板路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苏晚！”她笑着打招呼，在旁边坐下来。
“你怎么来了？”苏晚问。
“图书馆满了，没位置。”方瑶把书放在膝盖上，“不打扰你们吧？”
苏晚看了一眼江屿，他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做题。
“不打扰。”苏晚说。
方瑶笑了笑，低下头看书，三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没有说话。枫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方瑶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苏晚，你最近数学进步很大啊。”方瑶说。
“还行。”苏晚说。
“期末你考了多少？”
“90。”
“90？”方瑶瞪大了眼睛，“你进步这么快的吗？”
“嗯，江屿帮我补课。”苏晚看了一眼江屿。
方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真好。我数学也不好，但我没人教。”
“你数学不好？”苏晚愣了一下，“你上次不是考了九十多吗？”
“那是语文，”方瑶笑了，“我数学也就七十多。”
苏晚第一次知道方瑶数学也不太好，她一首以为方瑶什么科目都好。
“苏晚，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考哪个大学？”方瑶问。
苏晚想了想。“不知道。还没想好。”
“我想考南大，”方瑶说，“中文系我喜欢写作，我想以后当作家。”
苏晚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提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才会有的光。
“你一定可以的。”苏晚说。
“你也是，”方瑶笑了，“你作文写得那么好，不考中文系可惜了。”
苏晚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考中文系。她喜欢写作，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苏晚，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方瑶突然问。
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看了一眼江屿，他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你怎么知道？”苏晚小声问。
“我又不瞎。”方瑶笑了，“你每天放学都来枫林，和他坐在一起，你偷看他，他耳朵红。谁看不出来？”
苏晚低下头，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知道吗？”方瑶问。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苏晚想了想。其实己经不需要说了，彼此心里己经认定了对方了，不是吗？其实有些感情他们彼此心里了然就好。
看苏晚没说话以为她不敢说出口，说道：“你每天来枫林，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做题，一起看枫叶，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你只是没说出口而己。
”方瑶停了一下，“我连靠近都不敢。我只敢远远地看着他，在走廊里偶遇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在食堂里排队的时候假装没看到，你比我勇敢多了。”
苏晚转过头看着方瑶，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
“方瑶，你也会勇敢的。”苏晚说，“等你准备好了。”
方瑶笑了。“嗯。”
方瑶走了之后，苏晚转过头看着江屿。
他还在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的耳朵红了。
苏晚看着他的耳朵，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方瑶说的“他”就是他，她想问，但不敢。
她低下头，翻开随笔本，写道：“今天方瑶来了，她问我有没有想过考哪个大学，她说她想考南大中文系。
她说我作文写得好，不考中文系可惜了，她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你比我勇敢，方瑶，你也很勇敢，只是你的勇敢还没到时候。”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
风吹过枫林，深绿色的叶子轻轻晃动，苏晚靠在石凳上，闭上眼睛。
“苏晚。”江屿叫她。
她睁开眼睛。
“你想考哪个大学？”他问。
苏晚愣了一下。他听到了。他听到了方瑶说的话。
“不知道。”她说。
“你想去南城吗？”江屿问。
苏晚看着他。“你想去吗？”她问。
江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你在哪，我去哪。”
苏晚的心跳，跳动得更强了。他之前说过这句话。但再听一次，心跳还是很快。
“那我也想留在南城。”
江屿“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但他的耳朵红了。
苏晚看着他的耳朵，笑了她低下头，在随笔本上又加了一行字：
“他问我你想考哪个大学，我说不知道，他说你在哪我去哪，我说那我也想留在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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