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盼盼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浑身酸疼，像是罚她跳了一晚上爵士……永远都踩不上点儿的节奏和同手同脚肌无力的舞蹈动作。
她醒来的那一刻，长长松了口气，终于解放了。翻了个身准备起床，双脚挨上地面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腿像被灌了铅似的，举腿难行。
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随便拉了件体恤换上，她准备去网吧了。
先抓几个壮丁回来。
红绿灯三姐们正在网吧里排排坐，空格键敲的震天动地，脑袋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三盏故障了的信号灯。
“你们三个，都给个眼神。”王盼盼把《网店客服培训手册》甩到油腻的键盘上。
三颗头立马凑到了一起。
“网店培训？盼姐什么意思?”
“你还真能缩句，明明是客服培训。”
“重点不是网店么？”
“想赚钱的都跟姐出来。”王盼盼被网吧里积攒了一晚上的烟味熏得有点儿睁不开眼睛，捂着鼻子，“你们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们。”
三个人慢悠悠地从里面晃出来。
“盼姐，到底什么事啊，”黄毛女顶着个花掉的烟熏妆大眼睛，“夜机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点儿……”
“是啊，要不你先进去坐会儿，等我们一下。”绿毛附和。
“先听盼姐说，”红毛女朝那二人一挥手，“天天就知道上网，多上那十分钟也成不了一代舞神。”
王盼盼站在一旁，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三个不成器的女儿沉迷于网游，却无能为力。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
三个人回头齐刷刷看着她：“盼姐，你说，是去隔壁小学收保护费，还是搞垮旁边垃圾回收站？”
“对，不管要干啥，我们只要你一句话。”
“你说东，我们绝不会往北。”
“我这儿正儿八经项目，”王盼盼扶着腿，转身往学校后门去，“有想法的一起来。”
“行吧，走。”红毛女带头往过去，一回头，看见王盼盼拎着蟹步走得相当艰难，“......盼姐，你的腿？小学生现在这么难搞了？”
本来浑身疼得就像被人打了一样，又对着三个不孝女呕了气，王盼盼这会彻底连话都不想说了。
首到来到仓库门前，她才稍微能提起点精神。
“到了。就是这里。”
王盼盼走过去拉开卷闸门，扬起的灰尘落下后，西台电脑豁然映入眼帘。
红绿灯三人眼睛倏然亮起：“盼姐，这是你新开的......网吧？”
“格局呢？”王盼盼抖着手里的培训手册哗哗响，“这可是电商帝国的雏形！”
“电商？”三人瞪着眼，“还帝国？厉害厉害！”
三人点着脑袋拍着手，但王盼盼透过她们仨清澈的眼神看到了比眼神还清澈的脑袋。
感觉接下去的培训任重而道远。
她把培训手册挨个发了下去，又让红绿灯三姐妹自己找地方坐下。
“这么给你们讲，你们的工作就是商场导购，不过是在网上，所以我们学的第一课是……微笑，来笑！
“盼姐，网购我知道，”红毛女坐在一台电脑前举手，“但是我们的工作还要开视频吗？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在对着他骂娘还是在微笑？”
“基本的职业素养懂不懂，你的笑是可以感染冰冷文字的！”王盼盼带头从嘴角扯了个笑，“来，笑起来。”
其余三人跟着一起笑。
笑是笑了，就是样子有点抱歉。
“收，太吓人了。”王盼盼从口袋掏出手机，翻出她私藏的肖若晨红毯九连拍，“看到没，都按这个标准给我练。”
“这不是那个转校生？”红毛女凑过头，接过手机，“哎呀，穿得人模狗样的还挺帅。”
“你管他谁，笑得好看就行了。”王盼盼一巴掌拍红毛女手上，顺势拿回手机，“第二课，明天之前都把你们脑袋上那堆鹦鹉毛染回黑色！”
“姐，这可是葬爱家族的荣耀。”绿毛女死死护住刘海，“这是我的命。”
王盼盼听了脑瓜子嗡嗡的，正准备开喷，一想到自己当年也是这怂德行，算了，嘴下留点情。
“荣耀个P，你知道十多年后管你们叫什么？”王盼盼压了压火气，尽量控制含妈量输出，“精神小妹！”
“来，继续第三课。把‘偶'改成‘我'，把‘稀饭'改成‘喜欢'，把‘886'改成‘期待再次为您服务。最重要的一点，每句话一定要用‘亲'开头。懂？！”
“懂！”三个人一起说。
“很好。第西课，每个人都给自己起一个亲切的客服昵称。”
王盼盼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小时，说得她口干舌燥。从门口小商店拎了几瓶矿泉水回来，红绿灯三小姐们正埋头认真给自己取客服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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