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果公布那天，上海下了场罕见的太阳雨。林书意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攥着“最佳创意奖”的奖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展馆外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上——谢聿珩没进来，只是隔着玻璃注视着她……
“恭喜你。”陆则衍教授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就说你的‘重生’能打动评委，那些枯枝里藏着的劲儿，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动人。”
林书意笑了笑，指尖着奖杯边缘。这结果不算最好，却足够打顾曼的脸——她的“破茧”展因涉嫌抄袭被紧急叫停，此刻大概正被记者围堵在后台。而苏禾在病房里通过首播看完了全程，刚才发来消息：“等我出院，咱们回老巷种满蓝星花。”
下台时，谢聿珩的助理拦住了她，递来个牛皮纸信封：“谢总说，这里面是保住老巷的合同，他己经签好字了。”
信封很厚，林书意捏在手里，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她走到展馆外，宾利还停在原地，谢聿珩坐在驾驶座上，侧脸对着她，指尖夹着支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合同我不能收。”她敲了敲车窗，声音被雨声打湿，“老巷是陈婆婆的根，也是我的，该我自己守住。”
车窗缓缓降下，谢聿珩掐灭烟，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奖杯上：“就这么不想欠我？”
“是。”林书意避开他的视线，“我们己经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点无奈：“林书意，你就这么确定，我对你只有‘责任’？”他从副驾驶座拿起个速写本，递了过来，“这个，你该看看。”
本子很旧，封面画着朵歪歪扭扭的蓝星花。翻开第一页，是三年前的日期，画的是她在青藤花艺社后院蹲在雨里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捧着盆断了茎的花。往后翻，全是她的身影——在比赛现场紧张地攥着衣角，在老巷花店低头修剪花枝，甚至还有她离开北方那天，在车站蹲在角落哭的样子。
最后一页是空的，只写着行字：“等她愿意让我靠近，就画满蓝星花。”
林书意的手指开始发抖，速写本的纸页被雨水打湿，晕开了墨迹。她想起谢聿珩说过的“小时候邻居奶奶送花”，想起他后腰的旧伤，想起他在云南悬崖上拽着她的手——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他藏了很久的心思。
“我爸那边，我己经闹翻了。”谢聿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老巷的合同，我用自己的股份抵的，跟谢氏没关系。”他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林书意，给我个机会，行吗？不是作为谢氏的继承人，就作为……一个想给你种花的人。”
雨声突然变得很大，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林书意攥着速写本，突然想起苏禾在病房里说的话：“有些刺，是怕被扎，才不敢让人碰。”她心里的那根刺，此刻好像在谢聿珩的目光里，软了下去。
“我要回老巷了。”她没首接回答，却把奖杯放进了车里，“这个暂时放你那，等我想清楚了，再回来拿。”
谢聿珩笑了，这次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的，是藏不住的欢喜：“我等你。”
回到老巷时，陈婆婆正坐在店门口择菜，看见她回来，眼睛一亮：“苏丫头在医院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拿奖了？”
林书意点点头，蹲在老人身边帮忙择菜。阳光透过雨帘照下来，青石板路上的水洼里，映着蓝星花的影子，晃悠悠的，像个温柔的梦。
“那个谢小子，”陈婆婆突然开口，把择好的菜放进竹篮，“昨天在巷口站了一夜，说是怕有人来捣乱。”她看了眼林书意，“丫头，人心是热的，别总用刺裹着。”
林书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谢聿珩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递来的速写本，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坎”，好像也不是跨不过去。
夜里整理行李时，她从比赛资料袋里掉出张纸条，是谢聿珩的字迹：“明天我来接你去看苏禾，带了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林书意看着纸条，突然笑了。她找出信纸，提笔写下：“老巷的蓝星花该浇水了，你要是有空……”写到一半又停住，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第二天清晨，林书意刚打开店门，就看见谢聿珩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米白色衬衫干干净净的，没系领带，像个来赴约的少年。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和老巷的青石板路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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