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意正蹲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对着一捧刚到的荷兰郁金香发呆。这批花的花头比预想的小,用来做酒店大堂的主花怕是不够出挑。
“在愁什么?”谢聿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刚从外面进来的凉意。他手里提着个保温袋,径首走到她身边蹲下,“给你带了热可可。”
林书意抬头,看见他西装袖口沾着点灰尘,大概是刚从工地上过来——他最近在盯老巷改造的收尾工程。“这批郁金香不行,撑不起大堂的气场。”她戳了戳花瓣,“早知道该订帝王花的。”
谢聿珩拿起一支郁金香,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边缘:“未必。”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剪刀修剪了几下,又从旁边抽了支尤加利叶衬在后面,“你看这样呢?”
原本显得单薄的郁金香,被尤加利叶的硬朗线条一衬,竟透出种柔中带刚的美感。林书意眼睛一亮:“你怎么想到的?”
“上次看你给陈婆婆插瓶,用的就是这个法子。”他把热可可递给她,杯壁的温度暖得正好,“你教我的。”
她接过杯子抿了口,甜香混着奶香漫开,心里却有点发烫——原来他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傍晚助理送来慈善晚宴的请柬时,林书意正被谢聿珩按在椅子上,帮她挑染在发尾的碎发。他的指尖带着点发蜡的清香,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轻柔。
“慈善晚宴?”林书意看着请柬上的烫金字体,有点发怵,“我穿什么啊?”
谢聿珩放下梳子,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穿我给你准备的裙子。”他往镜子里看,眼神里带着点得意,“早上让造型师送过去了,象牙白的,裙摆上有碎钻,像你养的蓝星花夜里发光的样子。”
林书意被他说得脸红,推了推他的胳膊:“就你会形容。”
晚宴上,水晶灯的光落满全场。林书意挽着谢聿珩的手臂,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还是忍不住紧张,手指在他西装袖口攥出了点褶皱。
“别怕。”谢聿珩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背,“等会儿介绍你认识那位法国花艺大师,他看了你设计的图册,说一定要见见‘让蓝星花住进酒店’的姑娘。”
他特意加重了“你设计的”几个字,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林书意的心慢慢定下来,抬头冲他笑了笑——有他在,好像再陌生的场合也没那么可怕了。
和法国大师聊到兴头上时,林书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蓝星花在不同光照下的形态,没注意到发间的碎钻发夹松了。谢聿珩站在旁边,自然地抬手帮她别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像羽毛轻轻扫过。
她的话顿了顿,耳廓瞬间红透。大师笑着用中文打趣:“谢先生看您的眼神,比看任何花材都专注。”
谢聿珩坦然接话:“因为她是最好的那株。”
晚宴后去露台透气,江风掀起林书意的裙摆。谢聿珩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冷不冷?”他低头问,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
“不冷。”她往他身边靠了靠,看着远处的霓虹,“以前总觉得,你生活里全是会议和合同,一定很无趣。”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她仰头看他,眼里映着漫天灯火,“你连给花配叶子都很厉害。”
谢聿珩低笑出声,弯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偷走:“那是因为,我想学会所有你在乎的事。”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热可可的甜。林书意没躲开,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突然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圈圈涟漪。谢聿珩的眼睛亮起来,正要低头吻下来,远处传来宾客的谈笑声。林书意红着脸推开他,往宴会厅跑:“回去了!”
他在后面追,脚步轻快得不像平时沉稳的谢总。追上时,顺势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没松开。
回到老巷时,夜己经深了。谢聿珩送她到工作室门口,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支被他修剪过的郁金香。“明天我让助理再送批帝王花过来,”他说,“两种都试试,你定。”
“不用,就用郁金香。”林书意晃了晃手里的花,“我觉得挺好的。”
他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
门关上的瞬间,林书意靠在门板上,摸着发烫的耳垂笑了。原来走进一个人的世界,不是要踮脚够到他的高度,而是他愿意弯下腰,陪你看遍你喜欢的风景——就像此刻,他的星光和她的花香,正温柔地缠在一起,在老巷的夜色里,开出新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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