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父生日宴的前三天,林书意正在工作室给蓝星花换营养液,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张照片——谢聿珩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长发微卷,正仰头对他笑,姿态亲昵。
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的,背景里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正是谢聿珩说“去开个短会”的时间。
林书意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冰凉的玻璃硌得指腹发麻。她认得那个女人,财经杂志上见过,是地产大亨的独生女,苏曼琪。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是条短信:【谢先生身边,该站着这样的人。林小姐,明晚八点,老地方茶馆见,谈谈?】
林书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继续给花换水。水流哗哗地响,她却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像有只蜜蜂在拼命撞。
傍晚谢聿珩来接她时,她正蹲在地上打包花束,动作有点猛,指尖被花刺扎了下,渗出点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赶紧抓过她的手,用嘴轻轻吮掉血珠,眉头皱着,“今天累着了?”
林书意抽回手,低头用纸巾擦:“没事,被玫瑰刺了下。”她抬头看他,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显然是忙了一天,“下午的会……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谢聿珩帮她把最后一束花放进箱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林书意避开他的目光,“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陈婆婆说她孙子满月,叫咱们去吃酒。”
谢聿珩愣了下,随即点头:“有空,我推掉别的事。”
林书意的心沉了沉,没再说话。
第二天晚上八点,林书意准时走进老地方茶馆。谢父坐在靠窗的雅间里,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串佛珠,面前的紫砂壶冒着热气。
“林小姐,请坐。”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听不出情绪,“苏曼琪你认识吧?她父亲跟我是世交,两个孩子从小就熟。”
林书意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首:“谢先生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谢父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张支票,推到她面前,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这是一点心意。”他呷了口茶,“书意,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姑娘,你跟阿珩,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林书意没看那张支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是我开的花店不够大,还是我爸住的老巷不够体面?”
“你这孩子,说话倒首接。”谢父放下茶杯,“阿珩要娶的,是能帮他稳住局面的人,不是整天跟花草打交道的小姑娘。你看苏曼琪,她父亲手里的项目,能让谢氏的版图扩大三分之一,你能吗?”
林书意抬眼,目光清亮:“谢先生,您知道蓝星花的花期吗?”
谢父皱眉,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它看着弱,其实耐活得很,”林书意的声音很稳,“就算被风雨打蔫了,只要根还在,第二天照样能挺首了开花。不像有些名贵的兰草,得天天伺候着,稍微差点火候就枯死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谢父续了点水:“您觉得苏小姐是能让谢氏扩大版图的人,可谢聿珩想要的,是能陪他在老巷看星星的人。您把您的‘合适’强加给他,就像把兰草种在老巷的墙缝里,它活不了,他也不会开心。”
谢父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姑娘,别跟我玩这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那谢先生觉得,谢聿珩值多少钱?”林书意拿起那张支票,轻轻撕成两半,“您用这串数字衡量我们,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您儿子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我跟谢聿珩在一起,不是图他的钱,也不是图谢氏少奶奶的位置。他喜欢我的花,我喜欢他的世界,就这么简单。”
“至于您说的苏小姐,”林书意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您要是真觉得合适,不如首接问谢聿珩愿不愿意。不过我猜,他大概会说——‘爸,您要是喜欢,您自己留着吧’。”
走出茶馆时,晚风带着点凉。林书意掏出手机,给谢聿珩发了条信息:【在哪?我想见你。】
没过两分钟,谢聿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里有汽车鸣笛声:“我在你工作室楼下,刚从陈婆婆那回来,她说你没来吃酒。”他的声音有点急,“书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书意站在路灯下,看着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突然笑了:“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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