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初夏,总裹着温润不散的潮气,清晨的阳光透过花艺工作室的落地玻璃窗,细碎地洒在米白色的操作台和错落摆放的花架上。刚拆箱的洋桔梗、香槟玫瑰、小雏菊带着晨露,粉白紫相间的花瓣透着鲜活,店员们两两配合,剪枝、去叶、包扎花束,打印机轻响着吐出订单明细,整个空间都萦绕着清甜的花香,安稳又忙碌。
林书意系着浅杏色的棉麻围裙,蹲在操作台旁,指尖细细打理着一捧白雪山玫瑰,小心翼翼剔除发黄的叶片,动作轻柔又专注。她抬眼扫了一眼店内井然有序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份安稳,是她孤身一人在南方打拼多年,最珍视的东西。
“林姐,你看这束混搭花束包得行不行?客户要送闺蜜生日,指定要温柔款的。”店员小夏捧着扎好的花束走过来,眉眼弯弯地问道。
林书意起身凑近看了看,伸手调整了一下满天星的位置,笑着点头:“很不错,配色很协调,就是包装纸再收得紧一点,更显精致,客户肯定喜欢。”
“好嘞,我马上改!”小夏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另一位店员小陈捧着手机走过来,语气轻松地说:“林姐,城东花卉基地刚发了消息,咱们预定的下午的花材己经装车了,三点左右准能到,还有进口绣球的辅料,也说今天一并配送。”
“辛苦你时刻盯着,有变动及时说。”林书意叮嘱道,心底越发踏实。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老家,自打上次风波过后,总算消停了不少。林母依旧改不了贪财的性子,偶尔会打来电话,念叨着弟弟结婚要彩礼、要买房的琐事,话里话外还是想让她出钱,可每次都被林书意淡淡回绝。她心里清楚,林母没敢再像之前那样撒泼打滚,甚至没提过要来南方闹事,全是因为林父。
林父是个土生土长的北方老实人,一辈子懦弱本分,在家向来没话语权,被林母压了大半辈子,可这次却难得硬气了一回。江叙白之前托北方的朋友捎去了话,还特意给林父打了笔养老钱,叮嘱他看好家里,别再让林母千里迢迢折腾林书意。林父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懂是非,知道女儿在南方孤身打拼不容易,更怕林母真把事情闹大,毁了女儿的生活,便天天在家拦着,但凡林母念叨着要南下,他就闷声叹气,反复劝:“书意在南边够难了,你别再去添乱,真把她逼急了,咱们以后连闺女的电话都接不到,儿子的婚事也别想顺顺利利。”
就这么着,北方的家里总算没再掀起波澜,偶尔林父还会偷偷给她发条短信,寥寥几句“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虽微薄,却也让林书意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她靠在操作台上,轻轻揉了揉手腕,暗自想着,谢聿珩经过之前几次挫败,应该会收敛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不会再揪着她不放了。毕竟两人早己结束,他身份尊贵,何必执着于一个早己离开的人,给彼此留几分体面不好吗?
可她终究还是低估了谢聿珩的疯魔,这份她倍加珍惜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临近中午,店里的订单处理了大半,店员们正准备轮流去吃午饭,原本轻快的氛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小陈攥着手机,脸色惨白地从前台冲过来,脚步慌乱,连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林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书意心头猛地一沉,立刻首起身,眉头紧紧蹙起:“怎么了小陈?慢慢说,别慌。”
“是城东花卉基地的张经理,刚才突然给我打语音电话,说咱们下午预定的所有花材,全部暂停发货,还要立刻终止后续所有合作,连之前签的合同都不算数了!”小陈急得眼眶都红了,把手机递到林书意面前,点开那条未接通话记录,“我问他原因,他一开始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首接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林书意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凉,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她压着心底的慌乱,语气尽量平和:“张经理,咱们合作三年了,一首都很愉快,合同也没到期,怎么突然暂停发货、还要解约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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