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满三个月，那些折磨了她近两个月的孕吐、嗜睡总算渐渐褪去，胃口慢慢变好，脸色也褪去了之前的苍白，变得红润有光泽。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孕期绘本，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可爱的婴儿图案，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初为人母的温柔光辉，连眉眼间都透着被爱意滋养的软糯。
江叙白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他将玻璃杯递到她手边，顺势坐在她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依旧不算明显，却能清晰看出弧度的小腹上，眼底是无尽的温柔，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惶恐与痛楚。
“慢点喝，温度刚好。”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林书意仰头看他，眼里盛满了星光，笑着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一首淌到心底。“江叙白，你说宝宝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呀？”
她的语气满是憧憬，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是他们爱情最好的见证。
江叙白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喉结微微滚动，才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哑声说道：“像你最好，你温柔又善良，他一定会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不敢说太多，怕自己眼底的情绪会泄露分毫，只能用最温柔的话语，回应着她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幸福有多来之不易，也比谁都清楚，这份幸福，他根本没有资格长久拥有。
一周前的深夜，他趁着林书意熟睡，独自去了医院，拿到了最终的确诊报告。罕见的神经系统病变，病情发展速度远超医生预期，即便全力治疗，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慢慢失去行动能力，最终瘫倒在床，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甚至会连累身边最爱的人。
从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彻底塌了。可他不能倒下，他怀里抱着他最爱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他必须为她们铺好所有的路，哪怕这条路，要以他的离开为代价。
隔天一早，江叙白便陪着林书意去医院做产检。
产科诊室里人不算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挡不住每一对准父母眼底的期待。轮到林书意时，她躺在检查床上，有些紧张地攥着江叙白的手，江叙白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依旧轻声安抚：“别害怕，我在呢。”
医生熟练地操作着B超仪器，没过多久，检查仪器里便传来一阵清晰而有力的胎心音，“咚咚咚”的声音，沉稳又有力，像是小鼓槌一样，一下下重重敲在江叙白的心上。
他站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仪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林书意血脉相连的证明，是他曾经不敢奢望，如今却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希望。
只是这希望，太过残忍。
他看着屏幕，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视线渐渐模糊。他连忙偏过头，悄悄抬手擦去眼角的，不想让林书意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林书意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温柔：“怎么了？”
“没事。”江叙白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就是觉得，太神奇了，我们要有宝宝了。”
林书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满是暖意，以为他只是太过激动，笑着反握他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嗯，我们要有宝宝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全然没有注意到，江叙白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眼底的笑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与绝望。
产检结束后，两人拿着B超单回了家。林书意大概是逛了一上午有些累，吃过午饭，靠在江叙白怀里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江叙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人。她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像两把小扇子，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小腹微微隆起，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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