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白日的喧嚣。CheQ罗结束了长达数小时的密集排练，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CGGTY的其他成员们互相拍着肩膀道别，空气中还残留着汗水与舞台清洁剂混合的味道，他却只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回到酒店房间，他随手将风衣扔在沙发上，径首走向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的霓虹瞬间涌了进来，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将房间映照得明明灭灭。远处的摩天大楼顶着闪烁的灯牌，车流在马路上织成流动的光河，这座城市的繁华从不落幕，却衬得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与炫雅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傍晚时发的，他说“刚结束排练，胳膊有点酸”，炫雅回了个揉肩膀的表情包，附言“别硬撑，喷点药早点休息”。现在想来，那时的疲惫竟算不得什么——真正让人沉不住气的，是这份见不到面的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来，在忙碌的间隙勒得人发紧。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炫雅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是她在练舞室的自拍，镜子里映出她身后的团队成员，所有人都对着镜头比耶，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笑容却亮得像聚光灯。配文是“为了舞台，冲！”。CheQ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她发热的脸颊，听到她练舞时急促的喘息。
放下手机，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时，冰凉的水汽顺着指缝往上冒。灌了几口，喉咙里的燥热稍稍缓解，可心里的烦躁却没减多少。父母那边没有再发来消息，关于联姻的事像一颗悬着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炫雅知道了晓沁的存在，知道了这桩被家族默许的“约定”，会是怎样的表情。
此时“叮”的一声，手机震动了起来。他以为是炫雅发来的消息，拿起来一看却是米特发来的邮件，提醒他明日上午有半小时的媒体专访，地点在酒店一层的会客室。他随手回复了“收到”，将手机扔回床头。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送出一阵冷风。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些切割精致的玻璃片反射着窗外的霓虹，像撒了一地的碎钻。可再亮的光，也照不进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巡演的压力、对炫雅的思念、家族那头沉甸甸的期望，像三根绳子，在他胸腔里互相拉扯，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去街上走走吧。”他忽然起身，像是被这个念头推着，迅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便出了门。
凌晨的东京街头，行人稀疏了许多。便利店的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夜归人从身边掠过，车铃叮铃作响。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被洒水车浇得湿漉漉的，映出路灯的倒影，像一串串碎裂的月亮。
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唱片店，橱窗里摆着老式黑胶唱片机，旁边的海报是上世纪的摇滚乐队。他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着那张泛黄的海报，忽然想起小时候和晓沁在她家的草坪上，拿着玩具麦克风模仿电视里的歌手唱歌。那时的晓沁扎着羊角辫，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谁能想到，多年后再被提及，竟是以“联姻对象”的身份。
他摇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转身继续往前走。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他清醒了些。或许，他想，明天忙完专访，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一会儿，好好理理这些事。至少在演出开始前，他得让自己平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了舞台下那些期待的目光，更为了屏幕那头，等着他报平安的炫雅。
街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他的脚步慢慢缩短。远处的天际线己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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