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猎场回到诺斯加德后的第三天,艾沃尔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条暗色的结晶脉络像一道小小的闪电疤痕,从颧骨下方蜿蜒,清晰可见。
医师说感染程度很轻,以他的体质,控制得好,活个十年甚至更久问题不大。但“感染者”这个标签,算是焊死了。
他没怎么在意伤口的处理,倒是更在意另一件事。
那天下午,他处理完几件无关紧要的政务,实际上主要是听乌尔芬汇报,毕竟他成天去打猎和旅游,乌尔芬也没少摄政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政务厅。没带护卫,也没骑马,就一个人,在诺斯加德逐渐染上秋意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空气里有烤面包的香味,有铁匠铺的叮当声,有孩子们的嬉闹。
人们见到他,会恭敬地行礼,叫一声“雅尔”,目光掠过他脸上的新疤痕时,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或怜悯,但很快会掩饰过去。艾沃尔都只是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堡寨内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有几栋连在一起的、风格朴素的石木结构房屋,带着一个小院落,种了些耐寒的灌木。这是寒檀、提丰和远山在诺斯加德的住处。
艾沃尔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硬邦邦的疤,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寒檀在屋檐下的长椅上,就着天光和阅读石——见鬼的眼镜只会流转不会消失——翻阅密文板,眉头微蹙。
远山则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摆着塔罗牌和水晶球,但她没在占卜,只是托着腮,看着院子里一棵叶子开始变黄的小树发呆。
提丰正坐在一个矮木桩上,仔细地保养着她的黑弓,用特制的油脂擦拭着弓身的每一寸作为萨卡兹。她完全没长高,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以萨卡兹的生命周期来说她也是发育无望了。
她们看上去就好像一点也没变,让这么多年的时光看上去就像是一场梦幻一般,而他们却是不凋花之人,不为梦境而变异。
听到推门声,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自然都落在他脸上那道新鲜的、无法忽视的痕迹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远山先开口,语气平常,仿佛他只是来串个门,“你的伤怎么样?”
“小伤。”艾沃尔摆摆手,走到院子中央,看了看她们三个。三十二年了。从萨米黑沼那个寒冷的早晨开始,他们一起南下,一起在伦蒂尼姆的泥潭里打滚,一起冲州撞府搞财富再分配,也一起分汤给流浪儿,一起打回萨米,一起建设诺斯加德,一起慢慢变老。
对她们来说,原本时间线里那个1092年、有着移动城市和各种现代科技的泰拉,反而像一个遥远模糊、光怪陆离的梦。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生活。
得益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她们比原时间线的自己强了太多。毕竟罗德岛的精英化可做不到德智体美劳比之前全面翻五倍以上。
再说诺斯文化可是白给5勇武和2学识呢,加上艾沃尔前不久点出战士家族和海上群狼,还把自己宝物官做的用不上的副装备送给了她们。
甚至寒檀还通过把一个乌萨斯人的脑袋扯下来变成了狂战士,小姑娘真是力大无穷啊。
更奇妙的是,她们身上的矿石病,虽然客观存在,晶体仍在缓慢生长,但对她们健康的影响,却比泰拉常识中要小得多。
仿佛有某种力量,补偿了被源石侵蚀的生命力,让她们在感染状态下,依然能保持“平稳安泰”。这比任何源石抑制剂都更有效,更持久。这也是她们能陪伴艾沃尔走到今天,并看起来还能继续走下去的重要原因。
艾沃尔走到小圆桌旁,拉过一张空着的椅子坐下。“有件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想了很久,觉得该说了。”
寒檀合上了文献。提丰停下了擦拭的动作。远山坐直了身体。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等待下文。
艾沃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三张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
“我成了感染者。”他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疤,“就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剥开自己内心深处某些从未示人的、甚至有些丑陋的算计。
“我不是那种……能为了一点感情,就把什么都抛到脑后的人,你们知道的。我是政治动物,很虚伪。”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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