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高卢老皇帝闻听南方半壁江山竟因一行脚僧侣搅得天翻地覆,贵族倒戈,民心思变,气得三尸神暴跳,五灵气腾空。
这老皇帝年逾古稀,本就风中残烛,经此一激,急火攻心,竟在朝会上大叫一声,口喷鲜血,龙躯仰倒。御医急救不及,当夜便龙驭上宾,撒手去了寰尘。
有人怀疑死因可疑,但是没有证据。
朝野大哗。老皇帝在位六十余载,一代雄主,积威深重,外抗维多利亚,内制国内虎狼。只是活的太久,熬死太子,有继位不稳之危。
如今骤崩,只遗下一位年方十龄的幼主,乳臭未干,如何服众?一时间,高卢王庭人心浮动,暗流汹涌。有那忠直老臣,欲扶幼主,整肃朝纲;有那投机新贵,暗中串联,欲谋从龙之功;更有些手握重兵的边镇诸侯,冷眼观望,心思莫测。
其中,最是坐卧不宁的,当属南疆的阿奎坦公爵。这位公爵年富力强,麾下带甲数万,领地富庶,久有问鼎之心。昔年老皇帝在时,他尚不敢妄动;如今主少国疑,正是天赐良机!然则起兵造反,非同小可,一旦失利,便是灭族之祸。阿奎坦公爵在府中踱步,茶饭不思,犹疑难决。
这日,有心腹谋士进言:“公爵大人,属下闻说,那搅动南疆的东土僧三葬,如今正在我等境内讲经。此人能言善辩,更兼有天眼通之神异,预言祸福,无不灵验。何不请来一晤,占问天机?”
阿奎坦公爵闻言,三角眼中精光一闪:“天眼通?果有此事?”
“千真万确!”谋士道,“南疆诸贵族,多有亲身验证者。那德·拉马尔子爵,本欲擒杀此僧,反被其一席话说得弃甲皈依。更有奇者,凡欲加害此僧者,多有不祥;而诚心供养者,反得顺遂。民间皆传,此僧乃圣贤临世,有未卜先知之能。”
公爵沉吟良久,抚掌道:“既如此,便以重礼相请!但言本公慕道心切,欲闻至理,绝无加害之意。”
不数日,三葬师徒便被恭请至阿奎坦公爵奢华府邸。公爵降阶相迎,执礼甚恭,口称“圣僧”,将众人延入花厅,珍馐美馔,罗列满案。席间绝口不提军政,只论佛法精微,更奉上赤金百锭、至臻源石一斛、以为供养。
三葬照单全收,转手便命苏茜登记造册,充作日后弘法资粮。公爵见其坦然,心中更奇。宴罢,屏退左右,独留三葬于密室,忽然整衣下拜,慨然道:“圣僧明鉴!在下世受国恩,本不该有异心。然今主少国疑,奸佞当道,民不聊生。每思及此,心如油煎。欲奋起一扫阴霾,又恐力有不逮,反累苍生。久闻圣僧有天眼通,能见过去未来,敢请圣僧为我一决!”
三葬端坐不动,三角金眸半开半阖,似睡非睡。实则暗开观测者模式,窥探天机。
他睁眼,缓缓道:“公爵气运,确有王者之分。”
阿奎坦公爵心头狂震,强抑激动:“果然?”
三藏颇为犯难,言道:“或可数年天子,未必强过百世公侯。”
阿奎坦公爵大喜过望:“朝闻道夕死可矣,一日尚为足,况数年乎?”当下便唤来心腹,密议起兵。
不出一月,阿奎坦公爵尽起西南之兵,打起“清君侧、安黎庶”旗号,公然反叛。高卢王庭闻讯,急调京畿禁军并北方诸侯兵马征剿。
然则新皇幼弱,政出多门,将帅各怀心思,号令难一。两军会于卢瓦尔河畔,王师看似势大,实则士气萎靡。阿奎坦军则以逸待劳,更兼公爵散尽家财犒赏,士卒用命。一战之下,王师大溃。
阿奎坦公爵乘胜追击,连下数十城,西南半壁,尽入其手。公爵志得意满,于阿奎坦告天祭祖,自立为“摩诃阿耆檀罗阇”,公然裂土,再不奉高卢正朔。
消息传至林贡斯。那些世代簪缨的一二等级贵族主教,气得三魂出窍,七窍生烟。痛骂好个阿奎坦,往日不过是南地一土豪,如今竟敢僭号称尊!更可恨是那妖僧三葬,若非他蛊惑人心、为叛逆张目,安有今日之祸?
“陛下。”掌玺大痛陈利害,“阿奎坦逆贼,狼子野心,天人共愤,请陛下速发倾国之兵,平此国贼,更当诏告天下,擒拿三葬妖人,车裂于市,以正视听。”
朝堂之上,请战之声如山呼海啸。十岁的小皇帝坐在宽大的王座上,双脚尚不能及地,见这阵势,居然神态自若。
待众人请战过后,他竟从身下取一八福轮配饰,在众多封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悠然戴于颈上,直言:“我教不害禁杀,岂有戕害同宗兄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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