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沃尔确实给自己理了发。就在跳蚤窝旅店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用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锈迹斑斑但勉强锋利的剃刀。
他对着仅有的一小块破镜子，把原本有些杂乱的金色长发削短，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和耳朵。
没有剃成什么古怪的地中海式样，感谢萨米祖灵，北佬选劫掠者宗旨换的衣服还是比较好看的，发际线也不用升高。虽然在阅读事件中还是免不了要戴过于城市化的阅读石。
最终他只是把头发修短到肩头以上，用一根皮绳在脑后简单扎了个短马尾。
“手艺还行。”他对着水盆里的倒影嘀咕，“至少没把耳朵割下来。”
第二天，在东区一个勉强算得上“有活气”的街角，艾沃尔的剃头摊子支起来了。一张瘸腿凳子，一个装着热水的小铁桶，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外加那把剃刀和一面更小的镜子，就是全部家当。招牌没有。宣传靠喊。
艾沃尔那带着浓重萨米口音的维多利亚语喊出来，配合他高大魁梧、穿着旧皮袄往那一站的形象，活像个刚从北境冰原下来兼职的土匪。起初路人纷纷侧目，绕道走。
但是很神秘的，这份工作很快稳定下来，有了固定，差不多能有每个月三个金镑的收入。
大多是附近的穷苦工人、小贩、或者同样挣扎求生的移民。花一个半便士，能享受热水敷脸，锋利的剃刀刮去胡茬，还能听一段“我在北境猎杀白岩熊”的刺激故事，算是这灰暗日子里难得的消遣。如果有跌打损伤还能让队伍里的术师凑合着处理一下，毕竟这个年代理发师都是兼职医生的。
艾沃尔也乐得如此，这是个绝佳的观察点。来来往往的人，闲聊中透出的信息，谁家最近发了小财，哪个商铺老板抠门，哪条巷子晚上巡逻的警卫会打瞌睡，哪个小贵族最近手头紧又爱摆谱……这些零零碎碎的情报，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型。
在那桩让人极其不满意的只挣了20块的老合同完成一个月后，行动开始了。
第一步是踩点。这事远山最合适。她换下那身显眼的占卜师长袍，穿了件朴素的灰布裙，兜帽遮住鹿角，在子爵宅邸附近的茶摊、面包房转了几天，跟女仆、园丁、送货的伙计“偶然”攀谈，用水晶球“免费”给人看看手相运势，顺便就把子爵家的作息、仆人换班时间、甚至哪个仆人比较容易收买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还得知了子爵最近因为土地纠纷赢了对手，心情大好，准备在周末举办一个小型宴会庆祝，金库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会比平时多。当然，这些都是她从闲聊中拼凑出来，再用占卜师的口吻预言给艾沃尔听的。
“他书房有个伪装成书架后面的暗门，机关是第三排左边数第二本书，《维多利亚贵族纹章学》。”远山一边洗着塔罗牌，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金库在里面。晚上十点后，只有两个老仆在前厅打盹。贵族大人本人宴会后应该会和他的新情人过二人世界，没空理会楼下的动静。”
艾沃尔点点头，看向寒檀。寒檀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露出那只被源石感染的右眼，片刻后，低声说：“守卫的分布和拉格娜说的一样。暗门后面……空间不大，有金属反光，应该是保险箱。墙壁是实心的砖石，没有其他通道。我能‘看’到的就这些。”
她那只源石假眼到了这个时间线后就有了更强的感知能力，她能看见许多东西，虽然不太理解这是如何运作的。
总不是因为系统给她随机分配了16谋略和22学识吧。
情报齐备。艾沃尔自己带着提丰钻进宅邸，在那之前，他让行商追随者和那对菲林夫妇在行动前后负责外围盯梢，和制造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动静转移注意力。沃尔珀兄妹年纪小，留在“家”里看管物品，顺便准备庆功宴，如果他们顺利“办完事”回来的话。
一切顺利的如有神助，两个长角的家伙如入无人之境，以至于艾沃尔还有闲情逸致，在搞定浮财后继续拿更多贵重物品，直到把这座豪宅近乎搬空。
艾沃尔一口气给老主顾解决了维多利亚镑积压的沉重负担，让这些他一分都不敢花的钱，得到了更高效的财富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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